「寧兒心里想著的,是相助世民,建功立業,將來接替為父,成為大唐皇帝吧?」
李淵突然話鋒一轉,問起了這事。
他問的十分直白,十分突兀,更是一針見血,雙眸定定的落在了女兒的身上。
秀寧莞爾一笑,她從來都知道,什麼話是可以直言不諱去說的,什麼話又是打死都不能說的。
在李淵面前,在這個極為縱容自己的父親面前,她可以肆無忌彈的談亂那堪稱為禁忌的愛情,卻不能去觸及他的底線。
他自然是不想李世民成為繼任者的,否則又怎會明知自己和李世民在突厥遇害,與李建成有著莫大的關聯,卻仍是立他為太子。
「父親,李家的江山,自然是要由李家人來擁有的。女兒不願意幫大哥,畢竟差點死在他的算計之下,還請父親諒解。觀我李家上下,若不相助大哥,就只能相助世民。所以女兒相助他,與助他成為大唐未來的皇帝無關,只是選一人,為李家建功立業,打下江山,僅此而已。」
秀寧始終都是笑意盈盈的說著,這本是一件十分嚴肅的事,此刻從她口中說來,卻顯得格外的輕松,好似說的不是軍國大事,只是一件普通小事那般。
「寧兒真這麼想?那方才為何讓為父封世民為秦王?」
李淵的疑心卻是極重的,女兒他是舍不得殺的,似李世民那般才華橫溢的將才,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願意出去,所以他必須再三試探。
秀寧的臉上浮起了一抹嬌羞的紅暈,「寧兒的心思,父親還不知道嗎?若世民始終于朝堂中行走,身為秦王,我們永遠都不會有未來的。只有我們都舍下名利,雙雙隱居,才能此生廝守。至于說封為秦王,那是女兒的一點點小心思,秦統一六國至胡二世而衰,前後不過二十余年。我大唐國運昌盛,想要一統天下,定然用不上這許多時日。世民是將才,領兵打仗必然盛極一時,若是天下太平,無功業可建,自然會歸于平淡。那個時候,也是女兒和他歸隱離開之時,秦王暗示的是,世民他不會為朝廷奔走太久。」
說著,她就是下拜道︰「父親,若有朝一日我二人想要歸隱,還請父親恩準。」
「好,好,好。我寧兒丫頭就中意了這個男人,為父能不答應嗎?你起來吧,為父就是想有些事情,跟寧兒丫頭說清楚。為父有為父的底線,若世民不爭奪皇位,你們的事情又不為人所知,身為帝王,為父也可以選擇默許。但若是觸踫到了為父的底線,可就別怪朕不疼你這個女兒,將你的心上人斬殺。」
「多謝父親成全。」
全做听不到這些威脅,秀寧再一次下拜,心中卻是一片寒涼。
這就是所謂的父親,生在帝王家,真可怕。
她嘆息著,離開了御書房。
轉國那一處小橋,就看到李世民遙遙的等在那里,「寧兒,父親沒難為你吧。我見他神色不對。」
「算不上難為。」
秀寧倒吸了一口涼氣,就是微微搖頭,「就是太危險了,你要小心防範著,以後切不可將你的雄心表露出來。他竟對你動了殺機。」
「對我?」
李世民有些不可思議的問著,而後他環顧周遭,聲音壓低了問︰「他可是告訴你,我並非他親子。」
「是。」秀寧的心,猛然顫抖了一下,不知為何,這個問題竟是讓她的心神都跟著顫栗了。
認為愛情中,需要信任,簡簡單單的信任就好,秀寧仍是選擇說了實話。
李世民的神色一僵,那一瞬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十分的陰郁,而後他就又笑了起來,「這才是最好的結局,好在寧兒你是他的親生女兒。若你不是,只怕這次歸來,一定會被他想方設法賜死。
畢竟我有戰功,得軍心,又能征善戰,他不好也舍不得殺我。而你不同,雖然攻陷長安時,立下大功,但終究是女子。女子不守婦道,不尊婦德已是大罪,再加上你不是他親女,他必不能容你活命。」
「我跟他說了,我們以後都要歸隱山林的。不過他越是這樣,我就越可以無牽掛的做事。完全想不起過去的事情,對我而言你是愛人,母親是要孝順的人,他卻是個處處算計我的狠心父親。所以我不願意,也不會听他的命令,這帝王之位,必然屬于我的世民,傾盡所有,也要到手。」
秀寧很認真的說著,李世民就只是微微點頭,似乎很有些心神不寧的模樣。
半晌後,他才道︰「算了,我們說點開心的事。」
「又有禮物送我?」
秀寧淺然的笑著,整個人身上都透著那渾然天成的媚色。
「定情信物,送一件足矣。是世民有事請教,敢問我的好寧兒,為何讓父皇封我做秦王?」
李世民問了,秀寧卻不回答,只是嬌俏的笑了起來,「你問我啊,你書都白讀了,這都不懂?」
「我是不懂,所以才想听听我寧兒是什麼心意。」
「就是希望你的運勢,跟大秦王朝一樣,盛極而衰,雖然統一天下,卻沒命坐擁天下。」
秀寧很快的說著,她分明就不是這個意思。
李世民有些無奈的苦笑,「那看來我是成為階下囚的命了?」
「你還裝不懂?」
秀寧不滿的跺腳。
李世民笑了,「我懂,你是覺得如今天下大亂,與戰國時期無異。始皇帝嬴政在統一六國前,便是秦王。所以我若封為秦王,將來定能成為皇帝,對嗎?」
「算你懂我。」秀寧嬌聲的笑了起來,「看在你還懂我的份上,今晚我們老地方見,我給你跳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