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潘仁微微一怔,「還道當然公子說笑呢?」
離歌搖頭不語,只是動手去操控整個八卦九宮陣。
秀寧知道,何潘仁有心用司竹園中的陣法考校自己,是以那管事說完,請自己入園,就匆匆離開時,秀寧明明可以將那個管事留下,卻沒有出手,只是等那管事離開了一陣子,才是依著先前早已探好的路,悠哉悠哉的走在司竹園中。
舞兒見離歌操控陣法,心中一動,就是走到何潘仁身旁,挽著他的手臂,嬌聲道︰「相公,據我所知,離歌公子與我那李姐姐是有交情的。相公就不怕離歌公子放水嗎?」
何潘仁一揮手道︰「離歌公子不是那種人。」
離歌卻是不疾不徐的擺出了一口八卦鏡,「何老大與夫人,若有疑惑,不妨細看此鏡。鏡中折射的正是司竹園中的一草一木,二位可是要看仔細了,離歌有否放水?」
舞兒眼尖,指著秀寧道︰「我看離歌公子就是在放水,要麼你就是空有才名,否則我李姐姐怎麼可能,像游園一般,輕松的走在司竹園中。」
離歌心中了然,秀寧多半是早已探過了司竹園,以她為人之謹慎,若非胸有成竹,豈會容得何潘仁這般折騰。
當下,離歌一推八卦九宮盤,整個司竹園就發生了變化。
原本秀寧眼中,還滿是輕松之色,一見周遭景物,迅速轉動,她的神色也一瞬間變得凝重了起來。
這司竹園中,竟然還有人控制著這座大陣。無怪乎何潘仁要仰仗此陣,讓自己知難而退,原來是有高人相助。
待到周遭景物的轉動停止,秀寧就是踩著那翠竹,飄然而起,整個人如同仙子一般,居高臨下的打量著司竹園。
離歌一怔,他亦是不曾想到,秀寧在奇門遁甲一學上,竟有這樣的造詣。
登時,他去了增強好勝之心,推動著八卦九宮盤,讓司竹園中的大陣,緩慢的運轉了起來。
「好狠啊。」
秀寧一聲輕嘆。
所謂陣是死的,人是
活的,便是這個道理。
若是無人于地宮中心內,以八卦九宮盤控制此陣,此陣不過是個略有難度的尋常之陣。
可有人坐鎮于地宮之中,根據來人的行動,不斷調整這八卦九宮陣的排布,想要輕易破陣出陣,已是不可能的事了。
事實上,有人于地宮中心坐鎮,破陣一事,就變成了兩個人智慧上的較量。行謀用略,誰能棋高一著,誰便能要贏。
秀寧沉心靜氣,默立于當場。
觀察了那不停運轉的大陣,足足有半個時辰的功夫,才是朝著西北放向沖了過去。
離歌根據秀寧的行動,當下調整八卦九宮盤,變幻整個陣法的位置。
秀寧不斷的改變方位,不停的奔走著,躲過了無數的暗箭,毒煙,火海。
一旁透過八卦鏡觀看的何潘仁,心中對秀寧又是服了幾分,若是自己陷入八卦陣中,只怕是必死無疑。
回頭看了看離歌,何潘仁眼中亦是佩服之色。
事實上,離歌是何潘仁合作的第一人選,三年前遇到離歌,他就想強離歌做自己的軍師。可離歌是方外修道之人,又極具神通,他勉強不了,此事只好作罷,卻是這三年來,何潘仁心中的一個梗。
是以秀寧出現,哪怕李家勢力雄厚,秀寧本人論武功,論才智都上上之選,何潘仁卻還是不甘心的多番試探。
這非但是因為,對于他來說,讓他輕易服了一個女人是不可能的事,更是因為他想找一個,在文韜武略方面,都不遜于離歌的人來和合作,否則他寧缺毋濫。
離歌在操控著八卦九宮盤,心中卻是閃過了淡淡的詫異,他實是有些看不明白,秀寧如此亂沖亂撞,究竟是在做什麼。
若非秀寧身手極佳,只怕早已死在了這八卦九宮陣中。
離歌有些的憂心,但想秀寧心思縝密,是個極為穩重的人,絕不會剛一發現這大陣在不斷變化,就自亂心神,胡亂沖撞起來。
離歌暗笑,好個聰慧的女子,居然懂得示弱誘敵,離歌
險些是中了你的計。
當下,他集中精神,仔細操控著八卦九宮盤,與秀寧展開了一場智慧的較量。
秀寧發現司竹園中,八卦九宮陣的轉動,發生了變化,不覺是淺然一笑。
「被看穿了嗎?」
笑過後,秀寧也不氣餒,仍是如同先前那般,胡亂的在司竹園中跑來跑去。
舞兒站在何老大身旁,很有些意味深長的道︰「相公,這下你可把我的李姐姐坑苦了。你看看她,像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在司竹園中四處跑。不管怎麼說,舞兒能嫁與相公這樣的英雄好漢,也全賴李姐姐說媒,相公你就適可而止吧。就算是不想率領司竹園中的兄弟,歸到李姐姐麾下,也不能就這樣要了她的性命吧。」
何潘仁沉吟著道︰「也對,離歌公子,適可而止吧?」
離歌搖頭,「何老大,這是我與三小姐的較量,不分出個勝負,絕不停止,還請何老大成全。」
舞兒在一旁尖叫著問︰「那李姐姐若是拜了,該不會死在陣中吧?」
離歌搖頭,「理論上來說不會。」
「哦,這就好。」舞兒口中這麼說,心里卻甚是不痛快。
這要是李秀寧死在陣中,死在離歌的手上,該有多好。到時候李家人,肯定來找離歌算賬,離歌必然沒命活到今日。
暗暗惋惜,大好的機會,人都不死,真是不公平,舞兒繼續目不轉楮的盯著八卦鏡,希望哪里非出支冷箭,將秀寧弄死。
只可惜,所有飛出來的暗箭,都被秀寧堪堪的躲了過去。
這場智慧的較量,一直都在持續著。
從早晨,持續到中午,又從中午持續到傍晚。
秀寧始終都是不按套路的四處奔走,幾乎整個司竹園中的人,都當秀寧是被困在陣中。
離歌卻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雖然他和秀寧接觸不多,但他感覺的到,那個女子絕頂聰明,她看似毫無意義的奔走,一定有她的深意。
可她,究竟意欲何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