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避免是非的最好方法,就是少說話,多充實自己。
因為之前欠了多歡一個恩情,為了踐諾當初我的承諾,我最近開始醉心于醫術藥性的專研,不想意外地解鎖了個新本事︰對著可救人也可害人的岐黃之術,我好像挺有天賦的。
上百種藥性不同的藥材,不僅短時間內爛熟于心它們各自的產地,作用,成色,藥性,禁忌,漸漸地,我還能對照醫典中各類雜癥癥狀的描述,配比治療所需的藥材;一開始吧,我配寫出的藥方和醫典中的治療方法有所出入,但隨著我不懈專研推敲,出入越來越小間,許多時候還衍生了許多另闢蹊徑的解療法。
當然,我也不是盲目自信著在醫術上有著過人天賦。為了求證我配比出的方子是否切實可行,每每到了一個地方,我總喜歡和當地一些有名的大夫進行交流切磋;取長補短間,我的醫術以突飛猛進的速度在進步著。
昨日遇上一個雲游四方的老醫者,我倆一見如故間在沁心苑暢談了整整一日,關于醫術上的話題,大到萬千世界之廣博,小到自我修行領悟的心得體會,我們這一老一少可謂是無話不談,推心置月復;意猶未盡間,無奈老者過慣了閑雲野鶴的生活,任我百般挽留也勸阻不了他老的去意。
今早臨別送行間,他老就著我昨晚提及到的多歡病情,連夜給我寫了一個可試之方,並提及了一味罕見的藥引︰蛇嬰果。
老者言,蛇嬰果其實並不是什麼植物果實,而是由一種喜陰喜濕的植物地脈幽花異變而來;這種奇花因為難靠根系汲取的營養供于生長,為了存活,所以地脈幽花衍生出一種奇特的生存手段︰通過花蕊產生的異香,捕殺其他活物來補充生長所需的營養。
而天地萬物,生存之道本相輔相成,有地脈幽花生長的地方,必然存在一種叫赤鱗蛇的毒物;這種赤鱗蛇因為個頭小,不易捕食其他動物,所以總喜歡寄居在地脈幽花的花蕊之中,分食此花異香吸引來的獵物。
同樣的,赤鱗蛇也喜歡將蛇卵產在地脈幽花的花蕊中,當幼蛇孵化時,有極少部分幼蛇因地脈幽花謝蕊凝果時,被其分泌出的香液包裹同化住,長成類似琥珀松蠟裹蟲之類的異變果實,久而久之後,便成了所謂的蛇嬰果。
九年前,老者曾在雲州太和郡瀚瀾山偶得過此物,並用其入藥,成功治愈過一名幼童的緩生之癥;一听此事,我自然是喜不勝收,想著蛇嬰果必定對多歡恢復真身有著莫大幫助。
送走了老者後,抱著去瀚瀾山踫踫運氣的念頭,我當即興沖沖地去瑾瑜公子的住處,準備找他商議此事。
剛到瑾瑜公子的寢屋外,手還來得及敲門,緊閉的門扇「滋啦」一聲敞開了條縫子;門縫內露出的,竟然是周暮雪的臉!
四目相接間,或許是氣氛忽變得極為尷尬,我當即驚慌地朝後連退了兩三步。
「你是來找瑾瑜的?時辰尚早,他此時還沒起身呢。」
媚眼如絲地掃了我一眼,走出的周暮雪,儼然眉眼嘴鼻上,都寫滿了暗暗的得意。
她攏了攏松松垮垮的外衣,再問到我︰「是急事嗎?若真是急事,我可以幫你進去通傳一聲;不過瑾瑜他有睡脾氣,貿然被打擾好眠,他通常會發火的,你自己心里悠著點。」
「不急,不急,等公子睡醒了再說也不遲。」
那尷尬,跟捅了馬蜂窩似的,被一群馬蜂追著圍著叮蟄般難受;我此時還不至于白目,周暮雪此時明顯在跟我炫耀著,她昨夜和瑾瑜公子睡在了一處,叫我識相點趕緊滾蛋,別妨礙他們倆增進感情。
福身一敬,我趕緊掉過頭,朝來路急沖沖地折回。
「君惜。」
剛匆匆下了石台階,背後的周暮雪,柔柔甜甜地喚住我。
我定住腳步,愣愣呆呆回過頭張望上她,此時她的笑靨越發明媚燦爛。
「其實你以後有什麼事解決不了的,也不一定非要麻煩瑾瑜,我也可以幫忙的。」
她這話什麼意思?!
真好心,還是有意無意地在向我挑釁。
費著腦筋想了想,我總覺此時的周暮雪,更有向我宣誓主權的意思。
她在提醒我,瑾瑜公子是她的男人,叫我別老有事沒事的纏著他?越想,這個暗示越發明顯。
我點點頭,說到︰「要是不記什麼恩情,我倒是很樂意找你幫忙;不過要是因為一些有的沒的事扯不清,加劇你我間的嫌隙,我看你的好意還是心領了。井水不犯河水,大原則不可壞。」
「很多事,一是一,二是二,只要有心,就沒有所謂的‘扯不清’。關鍵還看當事人原則底線清不清楚,分不分明。」
「從沒介入的人,怎麼又算得上當事人呢?我這人,討厭麻煩,尤其是不清不楚的事情。」
勻平了心中那口吊著的悶氣,我恬淡而笑告上別︰「走了,暮雪大人您自便。」
快步地溜出瑾瑜公子住處所在範圍,我「唉喲」一聲長吁了口氣;不想心里亂糟糟地一團還沒收拾規整,有人就迫不及待湊上,給我添堵。
「姐姐這下知道什麼叫‘偷雞不成蝕把米’了吧?」
一見莫名出現在身側的夏蟬,我的三魂七魄差點沒嚇出軀殼︰「你哪里冒出來的?人嚇人,嚇死人的!」
「瞧姐姐說的,好似自個真做了虧心事般。」
一把環住我的腰,夏蟬嬉皮笑臉地在我身邊鬧趣上︰「姐姐,女人萬萬不可丟了自信和底氣,那樣會被人小覷了去的。」
「你覺得我真在意嗎?還有剛才你說的什麼,偷雞不成蝕把米?我偷誰家的雞,蝕了誰人的米;小丫頭,若不知道情況,就不要一個勁兒瞎叨叨,很沒禮貌的。」
夏蟬嘟囔到︰「我剛可看得清清楚楚。要說沒禮貌,沒家教,周暮雪那丫頭絕對是一流;不就是趁姐姐不備爬了公子的榻,她也就這能耐,到底是見不得光的主,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說歸說,你可千萬別把我拉下水。再說,你家公子的寶榻,從頭至尾不是我佔著,誰稀罕誰睡去,真于我無關!」
攛掇在我身邊,夏蟬嬌聲嬌氣地問上我︰「真不在意?我看未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