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則一刻鐘，多則，半個時辰。你的身體，你應該知道，你傷得太重。」
對慕榮，趙秋意的心里總是有著一些恨意，哪怕她心里明白那是意外。
要眼見著他這一生就要走到盡頭，心中到底是酸澀難忍。
同時，又有些恨自己，為什麼救不了她。
趙秋意吸了吸鼻子，擦了眼角滑落的一滴淚。
「你這是，為我難過？」慕榮緩緩出聲。
趙秋意沒有回答，而是撇過了頭。
他說︰「人都有這一天，對我來說，或許是一種解月兌。」
趙秋意擦干了眼淚，深吸一口氣，轉回臉看向他道︰「你說得不錯，人都會有這一天，你可有什麼心願未了？」
頓了一下，她又急忙加了一句，「習慣，面對將死之人，我都會這麼問一句。」
慕榮一陣驚詫，而後說︰「那看在我是將死之人的份上，能不能讓我安心的去？」
他沒見過面對生死這麼淡然的人，何況對方是一個容易感情用事的女子。
這樣的人，在他的印象中只有一類人，那些訓練有素，見過了太多生死的女殺手。
如果真是這樣，他怎麼放心這樣的人在自己兒子身邊？
「我沒有你想的那麼復雜。」趙秋意頓了一瞬說︰「不，或許我比你想的更復雜，不過你想得太多了。」
她說的都是實話。
「我可以說，就怕你不信。」
慕榮沉默一瞬，緩緩道︰「只要你說，我就信。」
「好。」
趙秋意轉過頭來，心中一陣感嘆。
真沒想到，她的秘密，竟然第一個告訴慕榮。
「我不是村里的傻姑娘，她死了，我借用她的身體活過來。拿你們的話來說，我這叫借尸還魂。」
慕榮震驚不已，她所說的，確實匪夷所思，且沒辦法開口解釋。
「那你上輩子，一定是個殺手？」
趙秋意哭笑不得，「你想太多了，我上輩子是大夫，真的大夫。我所在的……醫館里，每天都會死很多人。年輕人，老年人，甚至還未出生的嬰兒。因病痛，因意外，因父母不想要他們，各種原因。淡然面對生死，是每個大夫必須要做到的。」
她看向慕榮說︰「可憐天下父母心，我明白你在怕什麼。我告訴你的雖然匪夷所思，不過都是實話，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害他們。」
「借尸還魂，那你……」
趙秋意有些無奈。
「我不是厲鬼，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慕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道︰「雖然你所說的匪夷所思，不過我相信，你不會騙一個將死之人，將他們叫進來吧。」
叫進來的人，只有慕晏離和慕紫陌。
看他目光四處尋找，慕紫陌忙解釋道︰「大哥受傷了，昏迷未醒。爹放心，大哥沒事。」
他這才放心下來。
趙秋意退到慕修遠的病床前，原本想看看他的傷怎麼樣了，卻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趙秋意驀地一驚，險些叫出聲。
原來大哥沒暈，又或者說，他是什麼時候醒來的？
他是不是听到了方才自己與慕榮的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