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後,雪地里爬出來一個人,正是慕修遠。
他受了重傷,跑不遠,體力透支,也跑不動了。
只能趁著大雪將自己藏在了雪地里。
慕修遠從雪地里爬出來後,仰面躺著,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我命不該絕。」
這還得感謝趙秋意和慕晏離做的衣服,輕薄還保暖。
如果是以前那種厚重的棉衣,一旦被雪水浸濕,會變得又重又冷。
即便不被他們找到,自己怕也凍死了。
慕修遠閉了上眼楮,讓自己高度緊張的精神放松,休息一會會兒,有助于恢復體力。
可這一閉眼,就在不久前那一幕幕,快速的在腦子里回放。
廝殺聲,怒吼聲,父親讓自己走的時候,那閃著淚光的眼楮。
從今以後,他們沒有母親,也沒有父親了。
「汪汪。」
「汪汪汪……」
一陣犬吠聲讓他警醒。
慕修遠猛的睜開了眼楮,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狗子向他狂奔而來,圍著他搖頭擺尾的,又拉著他的衣服,試圖將他拉起來。
慕修遠嘆了口氣,輕輕揉著它的腦袋。
凍得發紫的嘴唇,咧開一個笑容。
「你怎麼又回來了?不是讓你跑嗎?」
趕來的慕晏離震驚的看著這一幕。
多少年了,他都沒見大哥這麼笑過,沒見他這麼溫柔的和誰說過話。
卻對這條狗,一條狗?
慕晏離嫉妒得不行。
「大哥,我冒著這麼大的雪來找你,你竟然只看到大黃狗沒看到我?」
慕修遠坐了起來,向他伸出了手。
慕晏離一把將他拉了起來,然後四處看。
「慕榮呢?」
慕修遠抿著唇,原本應該一言不發的他,心里很不舒服,便頂了一句。
「你如願以償了。」
「什麼?」慕晏離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慕修遠深吸了一口氣,道︰「秋意呢?」
「在,在郊外一所房子里。」慕晏離道。
慕修遠皺眉,「你將她一個人留在那里?」
「我分身乏術,要來找你們,就只能將她一個人留在那里,不然呢?」
慕修遠憤怒的取出一個金手鐲來砸到他身上。
「你將他一個人留在那里,你可知道有多危險?」
這只金鐲子,那不是趙秋意當掉的那只嗎?
慕晏離記得,那還是趙安容的嬤嬤給她的撫養費。
當初他們一行人回潯陽,他將黃有財一身裘皮錦緞扒光了也沒舍得賣的,被趙秋意上次賣掉,給那伙計的家人當安葬費了。
可怎麼會在大哥的手上?
「大哥?」慕晏離急忙追了上去,「你又贖回來了?」
慕修遠冷冷一笑,道︰「這是那幫人給到我的,威脅我拿鏡子換她的命,不然,我是怎麼找到她的?」
「什麼?」
「人家一直盯著她。」
慕修遠丟下一句,頭也不回的走了。
慕晏離翻身上了馬背,追上去。
「大哥,慕榮呢?我回去,你去找慕榮吧。」
慕修遠停了一瞬,繼續往前走。
「大哥?」慕晏離又追上去。
慕修遠面無表情,轉頭看他,又顯出些不耐煩。
「救得了一個算一個,先顧著,先顧著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