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榮大怒道︰「我何時嫌棄過她的出身？我是說她來路不明，不清不楚。你們三個老實說，她難道不值得懷疑嗎？」
她身上有那麼多不能解釋的秘密，他們三個人都清楚，只不過心照不宣罷了。
三人一時無言，還是慕修遠岔開了話題。
「父親，這次你來京城會待幾天？」
慕榮這才回過頭來，道︰「具體時間並沒有定下來，入冬了，北疆寒冷，到處都是雪，路也不好走，這幾個月不會發生戰亂，我應該會住上一段時間。」
說完，他頓了一瞬又道︰「公主和二皇子大婚在即，南境想來也會十分安全，你也會待上一段時間吧？」
慕修遠輕輕點頭。
他說︰「我們一家人從未聚在一起過年，今年我們留下來一起過個年吧，還有兩個月。」
慕榮欣慰的笑道︰「好。」
慕晏離不悅想要站出來反對，被一旁的慕紫陌按住。
他小聲的對他說︰「我們三兄弟，好久沒有聚在一起過年了。」
從前，他們一直在一起，與母親在一起，一家四口。
可自從母親去世，秋意來了後，他們便因為各種原因再也沒有聚在一起過。
想到此，心里有些惝恍，也將內心的那些不悅忍了下來。
「既然迫不得已要和某些人一個屋檐下，我能怎麼辦？我也只忍著唄。惹不起，我躲得起。大哥二哥，告辭。」
以後這種毫無意義的會議他不會再參加。
慕榮看著那砰的一聲摔上，內心沖著一股火氣劇烈的起伏著。
「他怎麼這樣？」他冷哼道。
「三弟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
「我看未必，他是恨死了我。」
慕紫陌表示認同，輕輕點頭，「他確實恨。」
慕榮︰「……」
「他這樣，自然是有原因的，父親可知，那日你將他們送回來，他們的第一個孩子便沒了。」
慕榮微微一怔，隨即一臉驚恐，「你說什麼？」
慕紫陌神色淡淡的，溫和的臉上，到底是露出些許埋怨之色。
「就算我們理解父親，可父親未必理解我們。正如方才晏離所說，你覺得是最好的安排，可對別人來說，並不一定就是最好的安排。至少，母親她是含恨而終。」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你對不起她。」
听到這些話，慕榮沒有如同听到慕晏離的埋怨那麼生氣，而是內心十分震撼。
甚至開始懷疑，他一直所堅持的東西，到底對還是不對？
甚至懷疑，他的心里到底有沒有過李柳絮？
他別然將她與孩子們留在那個小山村里，雖然一直想著，等事情辦妥當了，等一切都結束了，就回去找他們。
與她在那小山村里兒孫滿堂，攜手夕陽。
就算他們之中誰先死了，最後也是要同穴而葬。
為了她，他多少年來孤身一人，身邊連個通房丫鬟都沒有過。
這還不足矣證明他對她的好嗎？
可是她死了。
孩子說她是含恨而終，在她彌留之際時，她的心里是怎麼想的？
若是知道他一直還活著，是不是也會怨恨他的冷酷無情？
可惜沒有人再給他答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