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世界里,從沒想過天空那麼大,山那麼高,水那麼深。
月亮是跟著人走的,不管走到哪兒,都能曬到太陽。
走著走著,大地從白色變成綠色,再從綠色變得奼紫嫣紅。
多年後,當兒時的記憶都變得模糊時,唯獨記得這大好河山。
「姑姑,還有多遠?」
「還有……」趙秋意想了想,伸長了脖子問趕車的慕晏離︰「還有多遠?」
慕晏離說︰「馬上就了,過了這道彎,還有九個彎。」
趙秋意回頭笑道︰「還有九個山彎,馬上就到。」
哦,九個山彎就是馬上到。
趙安容覺得憋得難受,他沒好意思說,他其實想尿尿。
可姑姑說馬上的呀,為什麼他都快憋得尿褲子了,還沒到的?
「姑姑。」
趙秋意見他扭扭捏捏的,一雙大大的眼楮都快眨巴出淚花來。
「怎麼了?」
「我……」
他夾著腿,捂著褲襠。
趙秋意明了。
「你想噓噓?」
趙安容急忙點頭。
趙秋意哭笑不得的揉了揉他的腦袋,「以後想噓噓就說,不能自己憋著。」
說完,對前面趕車的慕晏離道︰「找個地方停車。」
慕晏離找了個平穩的地方將牛車停下來,鑽進車廂里,將他抱下去。
「走,哥哥帶你噓噓去。」
啥?
哥哥?
趙秋意伸出頭來,「喂,不說好讓他叫咱們姑姑和叔叔嗎?他叫我姑姑,卻叫你哥哥,算怎麼回事?」
趙安容回過頭來說︰「哥哥說,叫叔叔太老。」
「哈哈哈……」慕晏離大笑起來。
趙秋意︰「……」
慕晏離,你個卑鄙小人。
慕晏離帶著趙安容站在山坳邊,讓他對著山溝噓噓,他不敢,嚇得死死抱著慕晏離的大腿。
「哥哥,我怕。」
「哎呀,不怕不怕,很好玩兒的,哥哥小時候經常這麼玩兒。一會兒你噓噓完了,會發現前邊的還沒落地呢。」
坐在馬車上的趙秋意︰「……」
尿個尿還搞出這麼多花樣,也是沒誰了。
慕晏離將人家嚇得眼淚花花的才噓噓完,他自個兒笑得眼淚花花。
回馬車時,趙秋意看著這一大一小,陽光照耀著他們帶著水花的琥珀色眸子,就像閃光的珍寶。
真是一模一樣。
她微微愣怔,心道︰這孩子果然跟他們有緣,與自己同姓不說,又與慕晏離長了一雙相似的琥珀色眼楮。
不知將來他們的孩子,是不是也這般。
……
正是山花爛漫時,他們回到了熟悉的家。
看著了漫山的嫣紅桃花,趙秋意想到了大哥。
她答應過大哥,不管走到哪里都會釀造一些桃花酒。
只是,別處的桃花再好,都少了一分家鄉的氣息。
幸好是趕回來了呀。
「好啦好啦,咱們終于回來了。安容,來,哥哥抱你下車。」
「好 ,哥哥接住我。」
「來,哥哥接著你。」慕晏離將他放到地上,又回身說︰「我再將你姑姑抱下來。」
趙秋意︰「……」卑鄙無恥,不要臉。
「誰要你抱了,起開。」
平白的她老了一輩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