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紫陌頓了一瞬，頗有些感觸，他輕輕點頭說︰「百善孝為先，為父母守孝，確實應該。項兄，再來。」
他又給項柏倒了一杯酒，同時，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兩人推杯換盞後，頭有些暈乎乎的，各自想了些往事。
說起為父母守孝，慕紫陌想到了自己。
當初娘留下遺言，不準他們守孝，還非得讓他們三個拿著家中僅剩的一點銀子，將趙家村的傻姑買回來。
當時，大哥三弟都是極力反對。
而自已，那時的他以為自己會瞎一輩子，雖說覺得娶共妻荒唐，卻沒有說出一個不字。
倒不是他不反對，而是覺得，他沒有資格反對。
她是傻，自已不也瞎嗎？
如今，她不傻了，自己也不瞎了。
明明這都是好事，可對她當妻子一事，他的心，還是在不知不覺間動搖了。
所以，當初他可以毫不猶豫的向友人之妻介紹她是自己的妻子。
如今，他卻不敢給項柏同樣介紹，只能搪塞他，說她是妹妹。
他似乎是負了娘的期望，也負了她。
廚房里，趙秋意吃飽之後，看了看正廳正在喝酒的兩人，勸著他們少喝一些。
古代的規矩女人不上桌，在慕家的時候，都是自家人，沒講究。
如今有外男在，趙秋意自然不便上桌，便自個兒在廚房填飽了肚子。
她吃好了，才裝了飯菜給慕晏離送去。
慕紫陌的目光，一直跟著她的背影進入里邊那間房間。
她什麼都挺好的，若是自己一個人的妻子該有多好，偏偏她不屬于自己一個人。
甚至根本不屬于自己。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喜歡三弟。
或者說，她更喜歡三弟。
慕紫陌拿著酒壺直接灌了自己一大口，原本溫好的酒已經有些涼了。
冰涼的液體流進胃里，激得他腦子清醒一些。
他看著對面項柏問︰「哎，兄弟，京城里的大官人們，是不是都有很多妻妾？」
喝得暈暈乎乎的項柏說︰「那是自然，能上京城做官的，都是有本事的人。有本事的人若是沒幾房妻妾，那是要被人笑話的。嘿嘿，人家會笑話他……嗝……家里有善妒的母老虎，才不敢納妾。」
「若是……他自己不願意納妾呢？」
項伯嘿嘿的傻笑著，擺手道︰「那他的官運定是不長。」
他趴在桌上伸長了脖子小聲說︰「我在酒樓里做工，王公貴冑，大官人，見得太多了。沒有哪位大官人靠著一己之力能往上爬的，就算那些生來富貴王爺們，也需要結黨營私，培養自己的黨羽，不然，被人家啃得骨頭都不剩。」
握著酒壺的慕紫陌神情凝重。
項柏又說︰「慕二先生，像你們這樣的讀書人，十年寒窗為的是什麼？我知道讀書人氣節高，可讀書人和做官，完全是兩回事啊。
哪怕你高中狀元，沒有人提攜你，那也是被隨便打發個閑置罷了。官與官之間，靠什麼維系關系？送禮，這禮里邊最重要的一項，便是姬妾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