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你,有時候連我都快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了,比起從前,師妹你變了許多。」夜未央以首靠在長寧肩頭,輕嘆一聲開口道。
長寧微微側過首,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銅鏡中鏡中師姐面帶愁緒,微微闔目靠在她肩頭。
「變了許多嗎?」長寧低聲呢喃,變了才對。
師姐所言的從前,對她而言隔了整整一世,若是還跟從前一樣,那麼裴家三百余口人豈不是白死了?
夜未央察覺到師妹情緒不高,以為是因為裴青衣的事不由笑道︰「放心吧,沈玄裔我還不了解嗎?裴青衣的美貌對他或許現在是有吸引力的,但是長久以往就難說了。」
在她眼中,沈玄裔雖是她表哥,但其人品還是不敢恭維。尤其當初大寧宮宴的時候,她便曾經听到沈玄裔有意想要求娶她的事,後來也不知為何不了了之了,但她還是提不起好感。
長寧思緒被打斷,好笑道︰「師姐,裴青衣的事與我無關。」
她不是擔心裴青衣,畢竟裴青衣與她的立場是早已注定的對立面。她原本還曾想過在二房得到懲罰以後,留裴青衣一條命的,但自從鬼道的出現她便明白了。
鬼道能出現只能說明裴青衣與前世一樣走上了相同的道路,而她們便只能不死不休了。
「那你還這麼愁眉苦臉的,丑死了。」夜未央見長寧笑開,沒好氣道︰「本來長得就不好看,還整日這麼愁眉苦臉,看以後誰敢娶你。」
長寧聞言不由氣結,雖然知道師姐是說笑的,但還是不由朝銅鏡看過去。
「美人如花隔雲端。」長寧淡淡道︰「師姐,你師妹長得不差。」
「行,不差。」
「二位小姐,夏侯小姐請二位過去前院。」
笑鬧間,門外有名丫鬟悄無聲息靠近,在門口輕輕開口。
長寧與夜未央對視一眼。
「夏侯姑娘有請,咱們過去吧。」長寧拍了拍師姐的手,示意師姐安心。
夜未央與夏侯平靈接觸了這一個多月,但還是沒有模清夏侯平靈的脾氣秉性。
「師妹,她這個時候叫我們過去做什麼?」
長寧看了師姐一眼,轉頭朝門口的丫鬟道︰「你去院門等著吧。」
「是。」那丫鬟低著眉,順從應道。
「師姐,你認為夏侯平靈如何?」長寧不是第一次這麼問師姐,但卻是最認真的一次。
夜未央垂下眼簾,一雙杏眸定定的看著桌上的茶水,悠悠道︰「父皇的死與她有關系。」
長寧這兩日極少听師姐主動提到先夜皇,此刻見師姐這麼說側耳認真傾听。
夜未央頓了頓,接著道︰「她是父皇的女兒,也是我的大姐。我不知道父皇當初對她做了什麼,只是寧兒,她對我我沒有惡意。」
「我明白。」長寧算了算,今日夏侯平靈匆匆將她們叫過去,想來是蕭染那邊有動作了。
夜未央幽幽嘆了口氣︰「師妹,我一邊很想了解她,但是只要一想到父皇,我就又很害怕她。」
到底是血脈至親,但卻隔著殺父之仇,夜未央也不知道怎麼面對夏侯平靈。
她只有夏侯平靈一個姐姐,這麼多年她才知道自己原來還有一個姐姐。雖然這個姐姐並不是她想象中那麼善良,甚至還與父皇的死有關,但她還是很喜歡她。
長寧無法體會師姐此刻的感受,但這兩日同師姐一起她便知道了夏侯平靈對師姐,至少在對師姐的衣食住行上並沒有過虧欠,甚至門口都沒有讓人守著。只要師姐願意,她甚至可以直接離開。
這便讓她一時之間模不清了。
嘆了口氣,長寧站起身︰「走吧。」
她在姚城耽誤的時間夠多了,是時候該回夜國皇城了,算算時間夜明愈似乎也快登基了。
夜未央仰起臉,朝長寧溫柔一笑︰「嗯。」
二人到時,萬花樓的氣氛已經一觸即發了蕭染身後站著謝七、謝暗二人,光從氣息上來看蕭染似乎已經完全恢復了。
夏侯平靈身後站著金媽媽,可她卻敏銳的察覺了一個極其熟悉的氣息。
司絡染。
謝七與謝暗二人見長寧與謝七走了過來,眼中紛紛閃過一絲喜色。
蕭染看了一眼跟在長寧身後的夜未央,眼中飛快閃過一絲復雜。
夏侯平靈定定的看著長寧與未央從後院過來,勉強穩住氣息笑道︰「回去吧。」
夜未央看了一眼堂中座椅上整整齊齊的缺口,再看了看夏侯平靈,想必這里是經過了一場打斗,而夏侯看來是受傷了。
「你,沒事吧。」夜未央朝夏侯有些僵硬的右臂看了過去,眼中滿是復雜道。
夏侯平靈乍聞夜未央的關心有些受寵若驚,展顏道︰「一些小傷而已,放心吧。」
「裴姑娘,今日蕭某遵守承諾來帶你二人離開。」蕭染氣定神閑的甩開手中一貫拿來當裝飾的折扇。
「多謝蕭公子。」
長寧看了一眼師姐,淡淡道︰「夏侯姑娘可要隨我們一道去皇都?」
夏侯平靈聞言,復雜的看著長寧,她仿佛沒有瞞過眼前這個少女。但是其實並沒有出乎意料,長寧是鬼醫,她能比未央先發現也實屬正常。
這樣想著,夏侯平靈臉上的笑容越發大了,失笑搖頭︰「多謝裴姑娘好意,皇城不是個好地方,不去了。」
夏侯平靈的回答並沒有出乎長寧的意外,畢竟若是夏侯平靈真的怕死便不會特意將師姐帶到這姚城來,而是安穩的呆在皇城。只要還在夜明愈身邊,她的身體便不會出現太大的問題。
可夏侯平靈當時執意帶走師姐,便是徹底將自己的身體情況置之度外了。
「時間快不多了」長寧低聲道。
「裴姑娘,蕭公子。」夏侯平靈看了一眼夜未央︰「能否讓我與未央單獨談談?」
話已至此,長寧也不好多說什麼,安撫性的看了一眼師姐便朝蕭染點了點頭頭。
謝七謝暗隨二人一道退出了萬花樓。
金媽媽見長寧等人真的出去了,又得了夏侯平靈的眼色也放輕腳步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