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遲不見三叔,長寧有些模不準三叔是否生氣了。
宗朝淵聞言笑道︰「裴大人許是怕自己反悔才沒出來的,你,去吧。」
「多謝。」長寧朝宗朝淵抱了抱拳,接過韁繩翻身便上了馬。
謝七見小姐上了馬,也趕緊翻身上去。
劉大夫與石太醫不會騎馬,便只能坐上了馬車。黃康帶著十名侍衛護送著三輛裝滿草藥的馬車。
「保重。」宗朝淵看了一眼一身男裝英姿颯爽地坐在馬上的長寧,眼中閃過一絲復雜道。
「將軍可自顧帶人繼續趕路,待荊州事了,我便快馬追上去。」
「淵有分寸。」
話落,長寧也不耽擱,素手一揚馬鞭便落下,馬兒吃疼猛地向前跑去。
謝七駕著馬車見長寧出發,也不猶豫便跟了上去。
宗朝淵朝黃康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黃康行了一禮這才駕著馬車離開。
一行人四輛馬車便朝著荊州城而去。
約莫十幾公里的距離,長寧一路快馬加鞭半個時辰便到了荊州城門口。
荊州城門修的巍峨,與昭州城門有些類似。可不同的是,此刻荊州城門緊閉,遲遲不見城門打開。
長寧看了一眼黃康,開口道︰「勞煩黃副將,上城門一趟了。」
她知道宗朝淵將黃康派給自己不光光是護送草藥的作用,黃康跟隨宗朝淵多年自然知道眼下這種情況該如何處理。
聞言笑道︰「公子放心。」話落腳尖一點,凌空便躍上了十數丈之高的城牆上。
長寧看了一眼黃康消失的地方,這才收回視線。
方才這一手,她便能看出黃康的功夫大約與謝隱不相上下了。
尤其輕功,在空中不用借力想必比謝隱還要厲害幾分。
謝七見黃康消失,不由擔心道︰「公子,也不知道這荊州是什麼情況了。」
一般到了封城的地步,一定是城中出了大事。否則荊州刺史是無法擅自下令封城的。
「無事。」長寧看了一眼下了馬車的劉大夫道︰「劉大夫可還好?」
「老朽身子骨還算硬朗。」
不稍片刻,城門便從里面打開了。
黃康面色凝重地從大門後走出來。
長寧看了一眼黃康的臉色也不多問,便自顧自騎馬而入。
一行人魚貫入內。
進了荊州城,長寧才知道黃康為何臉色如此難看。
兩旁房屋塌了十之**,有不少百姓還站在已經垮塌成廢墟的失聲痛哭。
空氣中漂浮著一股尸體腐爛的氣味,長寧下意識蹙了蹙眉頭。
「小姐,咱們現在去哪?」
謝七自然聞的出這個味道,秉著氣問道。
長寧目光一凝,目視前方道︰「刺史府。」
刺史府很好找,這些州府的刺史府都在大概同一個地方。
姚書靠在榻上干咳一聲,喘息著開口︰「情況怎麼樣?」
「大人,屬下听說方才有人進城了。」魯文昌道。
「什麼人?敢在這個時候進荊州。」姚書苦笑一聲。
魯文昌正要答話,卻听房門被推開。
一位年輕俊美的小公子帶人大搖大擺地進來道︰「姚刺史?」
魯文昌見有人大大咧咧闖了進來,下意識起身站在姚刺史身前。
「你是何人?」
長寧慢條斯理地坐在正對著姚刺史的椅子上,慢悠悠道︰「姚刺史?我想知道荊州現在是什麼情況?」
姚書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戒備,干咳一聲︰「你們是何人?」
長寧無聲地嘆了口氣,看了一眼魯文昌。
姚書自然明白這小公子的意思︰「文昌是自己人,公子請說。」
「姚世叔,當年你還抱過我,不記得了嗎?」她也是昨晚听三叔提起的,祖父便是荊州刺史姚書的恩師。當年是祖父親手將姚書點為探花,姚書也一直敬仰祖父的才學。
長寧出生的時候,姚書還曾來過洗三禮。他與裴家交好,自然是抱過長寧的。
姚書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恍惚,看了長寧半響訥訥道︰「你是?」
長寧嘆了一聲︰「當年您離京之前還曾與家父對飲。」
她不是不相信房內的人,只是她的身份不便明說。
「你,你怎麼來了?」姚書這才肯定了方才的猜測,他看長寧第一眼便覺得眼熟。但他明明記得裴兄明明得的是千金,怎麼變成小子了?但見長寧沒有明說身份,他也知道不能將長寧名字說出來。
長寧笑道︰「世叔叫我北雲吧。」
姚書倒是沒有糾結這麼多,反倒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直起身子道︰「你快走,咳咳,別靠近荊州!」
別人他不知道,可長寧他知道啊,那是裴兄的獨女。後來他離京到了荊州也曾听聞過,說裴家大姑娘去昆侖去了,去年才回來的。
可一個姑娘家,怎麼跑到荊州來了。若是平時還好,可眼下的荊州實在不宜久留。
若是長寧出了什麼事,他愧對裴兄!
長寧眼中閃過一絲暖意,笑道︰「姚世叔別擔心,我既然敢來便有把握自保。」
「你呀你。」姚書干咳一聲搖了搖頭。
「姚世叔,荊州當真出了時疫?」長寧說著,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這事處處透著不同尋常,瘟疫多是由腐爛的來不及處理的尸體感染。可從地動到現在也不過三日,這四月底的天氣也不是七八月。
方才進城時便能聞到清晰的腐尸的味道,若是沒人搞鬼尸體不會腐爛的這麼快。
听長寧直言不諱地提到了瘟疫,姚書嘆了口氣︰「應該是吧,從昨日白日起就有不少百姓陸陸續續地病倒了。」
他雖不同醫術,但也知道分寸。從第一個發熱的百姓出現後一個時辰,發熱的百姓人數已經從最開始的第一個到數百人了。
這才一個時辰不到,就有上百人感染。
人心惶惶中,他只能親自出面安撫人心。可沒曾想連他也病倒了,終于意識到事情的眼中性,姚書這才下令封鎖城門。
他知道,出了這樣的事情,朝廷必會派人來賑災,只要等到朝廷來人荊州的百姓就有救了。
可沒曾想竟然真的爆發了瘟疫,這才一日的功夫,第一個發熱的人就已經死了。
就在昨日夜里,陸陸續續開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