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你們這廚房在哪?」
進到客棧,謝七提著方才抓好的藥,立在場中朝小二道。
「客官可是餓了?廚房那邊已經在做飯了。」小二看了一眼謝七,一眼便認出這些貴客是方才將整個客棧都包下來的貴客,忙不迭放下手中的活計。
長寧兀自坐在一旁,自顧自地倒了杯茶。
「我去熬藥的,趕緊帶路。」
「嗨,小的以為是什麼事呢,原來是煎藥呀,客官您將藥給小的,小的這就去給您熬。」搞了半天原來只是想煎個藥,小二將抹布搭在右肩,上前笑道。
謝七眉頭微蹙︰「小,公子您不如上去休息?」
小姐的藥怎麼能讓旁人經手?
「嗯,你將藥給小二吧,沒事的。」長寧看了一眼小二,悠悠道︰「我還有事要你走一趟。」
昨日終于見到鬼道了,是時候往上京傳消息了。
她雖然還沒搞清楚為何今生鬼道出現的如此的早,而且總有些說不通的地方,但既然鬼道已經出現了,那便要早早做好準備。
而且謝暗還去了瑯琊山,是時候將他召回來了。
謝七見長寧眼中一閃而過的凝重,遂將藥放在桌上多小二道︰「煎藥的時候不能沒有人,煎完以後便立刻送上來。」
說著,謝七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
長寧看得好笑,從前謝七是不會這麼變通的。
謝七瞧見長寧的臉色,哪能猜不出小姐在想什麼?
二人一路走進最里面的那棟院子,這些院子外觀都一樣,皆是二層樓的獨棟小院。
每棟院子兩層加起來也有十間房間,環境也算清幽。
「小姐,這院子里就只有我們。」謝七朝長寧笑道,宗將軍果然貼心啊。
長寧是女兒身,這些日子不得已天天混在男人堆里。可到底女兒家多有不便,今日便能好好放松放松了。
「嗯,你與謝暗可有什麼暗中聯絡的方法?」長寧蹙著眉道。
「謝暗?謝暗不是去瑯琊山了嗎?小姐有事要找他嗎?」謝七不解道,按道理謝暗這會應該還沒到瑯琊山,怎麼這麼快便要將人召回來呢。
可是出了什麼事?
長寧面色沉靜點了點頭︰「想知道的事情已經知道了,你讓謝暗今早回來。」
「好,奴婢明白了。」謝七看了一眼長寧遲疑道︰「那讓謝暗直接回夜國?」
長寧聞言也有些猶豫,鬼道的武功似乎沒有她想象的那麼強悍,可若是讓謝暗回上京似乎作用也不大︰「算了,就去夜國吧。」
頓了頓,長寧接著道︰「我手書幾封信,你將信傳回去。」
鬼道在這個節骨眼出現,或許只是一個信號,代表著今生事情的走向已經漸漸偏離了長寧原本熟悉的世界了。
起碼前世這個時候,鬼道還不知道在哪里。
她似乎一直陷入了一個思維誤區,她一直認為只要沈玄裔一日不登基,裴青衣一日不當皇後,鬼道便不會出現。
可事實卻與她想的截然不同,她現在無暇去想鬼道究竟是被誰送到了裴青衣身旁,但總歸此人似敵非友。
且昨夜,鬼道分明就在使臣團附近。
長寧不由細思極恐,莫非
謝七見長寧臉色越來越不好看,眼中閃過一絲擔憂道︰「小姐?小姐。」
「去,請宗將軍與三叔過來。」長寧沉聲道,如果真是她想的這樣。那她便一直沒有月兌離鬼道的視野,自己一直在他掌中跳舞?
謝七意識到失態的嚴重性,也不多話小跑便出了院子。
長寧深吸一口氣,怪她太大意了。
宗朝淵與裴子業來的很快,二人雖然都已累極但還是在謝七到後第一時間便過來了。
長寧還是坐在院中,不語不動。
「寧丫頭,出了什麼事?」
裴子業與宗朝淵自顧自撿了個位置坐下問道。
長寧這才抬眼,深深看了一眼宗朝淵與三叔︰「敢問將軍,使臣團一共多少人?」
「一百零八人,郡主可是有什麼發現?」
「一百零八人,將軍可要再查查?」長寧挑了眉,若只是她的猜想還好。若一切都是真的,那只能說這鬼道的心思要比她想象中的難以揣測。
裴子業蹙了蹙眉,眼中閃過一絲暗色︰「可是發生什麼事了?寧兒不妨直說。」
「一切都還只是佷女兒的猜測,只要查了以後才知道。」長寧眉眼深深,她也希望只是她猜錯了。
宗朝淵聞言便看向裴子業,沉聲道︰「勞煩裴大人了。」
裴子業看了眼宗朝淵,又看了眼大佷女,轉身便離開,感情大佷女叫自己過來就是為了讓自己跑個腿?
裴子業走後,院子便靜了下來。
長寧垂下眼簾,掩住眼中的不安,手心微微浸濕。
宗朝淵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飛快地別開視線。
時間仿佛被無聲的拉長,明明只過了小半個時辰,可長寧卻有一日已經過去了的感覺。
裴子業面色鐵青,匆匆進了院子,也不開口,只深深地看著長寧。
光是看表情長寧便知道她的猜測果然沒錯,吐出一口濁氣,長寧苦笑一聲︰「佷女兒也是方才才想到的,三叔不妨直說。」
宗朝淵心中也猜到幾分,黝黑的瞳孔中聚起陰翳,面色仍是淡然道︰「裴大人請說。」
「將軍,張平不見了。」
長寧心中早有準備聞言還是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早就懷疑鬼道會不會是事先已經混進了使臣團,否則他那晚出現的時機未免也太過巧合了。但她最多也以為鬼道會扮做某個侍衛,可她萬萬想不到鬼道竟然扮做了張平。
她想起今日入鎮時,還曾與張平打過招呼不由不寒而栗。
「游則仕的人?」宗朝淵也記得那個張平,當初地動之時據聞便是這個張平狠狠抓住了游則仕才不至于讓其立時滾落山崖。
「對,就是那名七品筆帖事。」裴子業沉聲道
宗朝淵是記得張平的,將將出上京的時候他還曾耳聞張平對游則仕說過他的壞話。
「確定是張平嗎?」宗朝淵目光微不可見的掠過長寧,定定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