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七嘴角微抽︰「小姐,咱們不帶衣裳嗎?」
長寧聞言沒好氣地睨了謝七一眼︰「咱們身上不是穿著衣裳嗎?而且哪里帶的了那麼多衣裳?咱們不是帶了銀子嗎,直接買便是。」
「裝這麼多銀票做什麼,這些位置都夠裝好幾身衣裳了。」謝七垂著腦袋,低聲嘀咕道。
「傻丫頭,你以為咱們是出來游園的嗎?衣裳首飾帶了是不是還要雇輛馬車?」長寧話雖如此,但還是明白謝七是為自己好。
外面成衣店買的衣裳哪有家里的衣裳穿得舒服,這一路去夜國只能混在使臣團里,掩藏身份還來不及呢,哪里還能再如在家一般。
「那也不用弄成這樣吧,奴婢倒是沒關系,可小姐您」謝七說著無奈地看了一眼化成麻子臉的長寧。
現在這樣?
長寧提著包裹站起身,走到湖旁看了一眼湖面上的倒影。
湖面上顯現出來的正是一個滿臉麻子,身材嬌小,唇畔還掛著一枚黑痣的小人模樣。
「這樣正好。」即便化成這樣,她也沒把握真能瞞過宗朝淵的眼楮。
按理說她與宗朝淵其實應該算是知己了,可她卻總是無法真的相信他。
「三老爺什麼時候才來呀。」謝七看了一眼日頭,見城門口來往的人越來越多了,不由開口道。
長寧昨晚便與三叔說好了,今日一早在城門口等著,等使臣團出城時,再由三叔出面將她們帶上。這會日頭看著,已經快到辰時了,三叔應該快來了。
說話間,城門守衛便匆匆開始清場,不多時便將正準備進出城的百姓攔下︰「都退一下,使臣團快來了。」
「使臣團?」挑著貨準備出城的走貨郎奇道︰「不知是去哪?」
「嘿,上頭辦差哪能什麼都跟你解釋了?趕緊讓開。」正在清場的守門聞言沒好氣地瞪了那走貨郎一眼,開口道。
長寧與謝七也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了,二人對視一眼紛紛不動神色地向前走了幾步。
出使夜國的使臣團由禮部出的人,宗朝淵今日依舊一襲白衣,腰間配著明黃色的尚方劍,端坐馬上越發顯得俊逸風流。容貌上裴子業也不差,裴家骨子里流淌的文人血脈讓裴子業看上去越發謙和。
二人騎馬,皆是一番謙謙公子的模樣,惹得一旁的懷春少女俏面微紅。
使臣團一行人共百人,浩浩蕩蕩出了城。
宗朝淵與裴子業已在大殿上拜別了寧文帝,一行人也不停留便直接出城。
使臣團經過長寧身邊時,裴子業微微抬手︰「將軍,府中給臣撥了兩名小廝伺候著。」
宗朝淵目光掃過這邊,在長寧身上時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淡笑道︰「既是裴府的人,那便一起吧。」
裴子業也看到了長寧、謝七二人這幅裝扮,無奈道︰「多謝將軍體諒。」轉頭便朝長寧道︰「還愣著干什麼?快過來。」
長寧垂下頭,匆匆小跑過來,粗著嗓子道︰「三、三老爺。」
「跟上來。」裴子業還不習慣長寧這態度,但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多說什麼,只干咳一聲道。
「是。」
「這位小兄弟怎麼稱呼?」宗朝淵騎在馬上,朝長寧這邊看過來。
裴子業下意識蹙了蹙眉︰「這是北雲、北天。」
「奴才北雲,見過將軍。」
「阿嚏!」正在馬背上的北雲猛地打了個噴嚏,這是怎麼回事,這天氣還能傷寒嗎?
北雲勒住馬,撓了撓頭,疑惑地想著。
「北師傅,你怎麼了?可要休息休息?」一旁也是第一次騎馬的長安見北雲停下,趕緊勒馬問道。
北雲見長安還喊自己師傅,自己不就是昨夜見這小子使劍時隨意指點了兩下嗎?這就上趕著追著他叫師傅了。
偏偏北雲修的是閉口禪,所以他才懶得反駁。
這小子的武功不倫不類的,也不知道是打哪學來的。罷了,既是主子讓他保護的人,那便保著吧。
北雲看了長安一眼,這才搖了搖頭,重新打馬出發。
「北雲?是個好名字。」
宗朝淵鳳眸似笑非笑地看了長寧一眼,又轉開目光。速度極快,險些讓長寧認為方才那一眼是錯覺。
長寧心中一緊,她就知道不一定瞞得過宗朝淵的眼楮。
「多謝將軍夸獎。」
宗朝淵唇畔含著笑,目視前方︰「先在這處茶寮休息下,下一處驛站在八十里之外了。」
這是去邊南的路,他自然認得。
長寧順著宗朝淵的目光看過去,便見前方不遠處有一處小小的茶寮,里面還有個正在忙活的人影,那是張大娘。
「是。」禮部游則仕郎中是這次帶著使臣團出行之人,雖是禮部的人。但寧文帝命令宗朝淵、裴子業率使臣團,他禮部本就管著這檔子事,可寧文帝這一安排,他則由原本的第一順延到了第三。
「前面茶寮停下休整。」游則仕朗聲道。
身旁親信低聲不滿道︰「這才出上京城走了沒幾丈就要休息,果然是享慣了福的大將軍。哪有我們這些常年在外走著的人知道事兒啊,照這樣走下去,明天也不一定能到夜國啊。」
游則仕輕咳一聲︰「噤言。」
「將軍」裴子業看了一眼一臉尷尬的游則仕道。
「無礙。」宗朝淵懶得解釋,聞言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宗朝淵聲音清朗,也不遮掩。傳到游則仕耳中更覺刺耳,不由臉皮臊紅道︰「沒眼力見的東西,還不下去!」
「游郎中也進來歇歇吧。」宗朝淵、裴子業和長寧四人進了茶寮。
游則仕一時也模不準宗朝淵到底有沒有將方才的事放在心上,其實他心中對宗朝淵還是比較信服的,聞言不覺高聲道︰「多謝將軍,下官這就來。」
宗朝淵走到茶寮最里面,溫聲對明顯已經站在一旁傻眼了的張大娘道︰「大娘,麻煩給我們上壺茶。」
張老頭與張大娘在此處已有些年生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大寧的使臣團。宗朝淵長得芝蘭玉樹,偏偏還這麼好脾氣。
「誒,這位將軍稍等,馬上就來。」張大娘笑道。
她也是听方才那身穿官服的人叫這位男子將軍,這麼年輕的將軍當真是前途無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