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那兒?」
許姝抬手指了一個方向,那是傅太後剛剛指給她的,囚禁許樺和其他在隆安太子死的那晚參與到隆安太子賭局里的人的地方。
「你們要去救人?」雪槐問道。
許姝搖搖頭,「不是我們,是你!」
「我?」雪槐皺眉,許姝這就使喚上自己了?難不成她以為自己落在她手里就任由她擺布了嗎?
許姝點頭,簡明扼要的擺明了自己的條件,「你把人救出來,我就放你走!」
「我如果不答應呢?」雪槐試圖討價還價。
然而跟許姝從來就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
「你要是不答應,我就把你送去傅家,今日太後的舉動傅家是不知情的吧?傅家知道了之後,你這個兩姓家奴會有什麼下場呢?」
傅太後和傅家也不是一條心的!他們不過是利益的共同體!
「我去!」
雪槐咬牙答應了下來,她雖然是傅家的人,可是太後的吩咐她又不能不听,以至于現在她卻要夾在中間為難了。
「但是你也要說話算話,我救了人,你就放我走!」
「當然,我放過了你,太後也不會放過你的!」
傅太後臨走前授意雪槐殺了許姝,想來是想推到傅家身上去的,可是雪槐失手,傅太後也不會輕易饒了她!
雪槐咬牙轉身去了。
「莊離,你去幫著她!」許姝閉上眼往後靠去!
「嗯!」
莊離一走,許姝整個身子都軟了下來,無力的倒在馬車廂里,為了能盡快吸引蝙蝠過來,所以許姝在手腕上劃傷的口子很深,以至于現在因為血液流逝過多開始覺得暈眩了。
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重,重到許姝再也無法用意志力撐住它了,終于,許姝閉上眼楮,徹底的昏了過去。
等許姝再次掙開眼楮,天色已經一片大亮了,環顧四周,許姝發現自己睡在一張舒服而又熟悉的床上,手上的傷口也重新處理過了,輕輕動了動手臂,微疼,卻能忍受,看來除了失血過多,傷勢並沒有什麼大礙。
不遠處莊離正抱著手臂看著她,「醒了?」
「嗯!」許姝點點頭坐起身來,「這是靜園?」
莊離點頭,「在我面前你還逞強,說是讓我去幫那個雪槐,實際上只是想支開我,不想讓我看到你暈倒的樣子!」
「我是真的怕她半路上跑了!對了,人都救出來了嗎?」
「都救出來了,連個瘸子都沒落下!怕留下了什麼痕跡,索性就將那宅子給燒了!不過……」莊離欲言又止。
「不過什麼?」
「不過你那個七弟好像被嚇壞了,腦子出了點兒毛病,我救他出來的時候,他兩眼痴呆,仿佛傻子一樣!」
「與我無關!」許姝自倒了茶吃,臉色冷淡至極!
莊離聳聳肩,「我還以為你救他是因為……」
「我不是救他!我是在救我自己!隆安太子死的那天,他們都在場,他們都是證人!我不知道隆安太子跟他們說了什麼,也不知道他們知道些什麼,為了以防萬一,我不能讓他們落在太皇太後和鄧家的手里!」
涉及辛密,莊離自覺的不再提起這個話題了,「昨天晚上我要是沒有去救你,你要怎麼月兌身?」
許姝涼涼的看了看莊離,「那就死在那兒了!」
莊離驚訝的盯著許姝,「你就真的沒有給自己留後招了?」
「有呀!」許姝點點頭。
莊離才松了口氣就听許姝接著道,「即便是昨天晚上我死在太後手里,我留下的線索也能幫我報仇雪恨的!」
莊離的眼皮子忍不住抽了抽,許姝說的後招竟然是指身後事,許姝什時候做事竟然不給自己留退路了?
「不是不留退路,而是根本沒有後路可退了!」許姝仿佛看穿了莊離的疑惑,「太後來的太突然了,我完全沒有預料到,根本沒有任何的準備!而太後卻是有備而來的,從我跟著他們走的那一刻起就沒有想過要全身而退!」
莊離嘆道,「太後想殺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礙著平寧王,一直不敢動手!今日平寧王剛剛離了京,等平寧王回來,太後恐怕就再也沒有機會了,所以太後才會在這個時候對你下手!」
「我猜到了,平寧王不在京城里,太後才會這麼肆無忌憚!」今天傅太後毫不掩飾對她的殺意,許姝就知道是周謹不在,傅太後才會這麼急不可耐了,有周謹在,傅太後好歹還能粉飾太平!」
「平寧王能回來,怎麼說你也是一大功臣,太後這麼做也不怕跟平寧王離了心!」
「比起那丁點兒虛無縹緲的母子情分,還是握在手里的權勢更重要!正是因為我是功臣,所以太後才容不下我,她不能讓我分走傅家的勝利果實!」
「你們這些權謀心術我是一點兒也不感興趣,還是手起刀落來的痛快!」莊離握了握拳,他還真有些懷念過去刀口上舌忝血的日子,雖然危險,朝不保夕,可是卻恣意快活。
「我也只是想活下去罷了,可是卻偏偏有人不許……」
「你放心,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我會一五一十的告訴平寧王,你那一灘血不會白留的!」
「不必了!」許姝搖搖頭,「你以為這次平寧王離京為什麼會把你留下來?」
按照以前,周謹多半會留下李奇或者林恆的,可是這一次卻留下了莊離,在明知道莊離和許姝的關系的前提下,周謹留下了莊離。
「平寧王說了,李奇和林恆終歸是傅家給他的人,對他再忠心,可是在你的事情上,他們心里會更向著傅家一些。而我,雖然對他沒那麼忠心耿耿,但是我跟你是舊識,你要是有危難,我一定能護得你周全!」
「你看,他都猜到了我會有難了,李奇和林恆根本應對不了太後,所以才留下了你!」
「既然平寧王都猜到了,為什麼不告訴你呢?」
許姝嘴角動了動,最終卻歸于平靜。
「你們……吵架了?」莊離突然冒出來一句。
「也不算吵架吧……」許姝幽幽嘆了口氣。
「那是什麼?」莊離追問,「平寧王離京之前提到你的時候,語氣有些不太一樣!」
「只是……只是我厭倦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