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淺輕手輕腳地回到听雨閣,沒有留意到後面的黑影一閃而過。
看到熟睡中的素素,清淺松一了口氣,也爬到床上補眠去了。
夜深了,听雨閣已是一片寂靜,此時,听風閣的燈火還未熄滅。
「你可是看清楚了?那個人確實是听雨閣那位?」徐寶林身著輕薄的中衣,儼然一副剛睡醒的樣子,不停在地上走來走去,顯得有些急躁。
「奴婢看得真真的,就是林御女。昨晚奴婢起夜之時,看到有兩個人影鬼鬼祟祟的出了門,奴婢以為是強盜、竊賊之流,便趕緊躲了起來。後來借著月光,奴婢看清了一點,衣飾身段都看著像是兩名女子,又是從听雨閣方向出來的,奴婢覺得很可能是她們兩個。後來奴婢睡意也被嚇沒了,索性藏起來等她們回來,大概一個時辰的功夫,她們回來了,果真是進了听雨閣,听雨閣的丫鬟在林御女落水後邊散的差不多了,就剩下了她們主僕二人,就是她們兩個,不會錯的。」說完,流沙便拿過來一件單衣為徐寶林披上,「小主,夜深了,風有些涼,不比白日那般炎熱,您仔細些別受了風。」
徐寶林擺擺手,示意流沙將衣服拿走︰「無妨,天氣實在過于炎熱,夜里也是存著一股燥熱之氣,你繼續說,可看清她們去哪了嗎?」
流沙上前一步,將聲音放輕︰「奴婢今天特意沒有睡,想著踫踫運氣看能不能再遇見她們。天黑後,便早早地躲了起來,正好看到林御女走出清涼殿,我便悄悄地跟著,快到了的時候,實在是沒有可以遮掩之物,加上她心生警惕,時不時回身觀望,便沒有再繼續跟了。不過那里只有御膳房一處有房屋,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應該是去御膳房了。」
「哦?這大半夜的,她去御膳房做什麼?肯定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徐寶林有些疑惑,秀氣的眉毛微微皺著。
「想來不是去拿什麼東西,就是去見什麼人了,也想不到別的理由了,不過一定是有什麼秘密之事,才會使她甘願冒險,」流沙回道。
徐寶林摘下手腕上的玉鐲,放到流沙手中︰「此事你做得很好,這個賞給你了,以後要多注意她的動向,會有更多的獎賞,明白嗎?」
「是,奴婢明白,奴婢必當為小主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流沙連忙跪下,以表忠心。
「起來吧,她都是什麼時辰出門的?」徐寶林繼續問道
「這兩日大約都是子時。」流沙站直了身體,回話道。
听了流沙的回答,徐寶林想了一會,對流沙說︰「明日,你繼續跟著她,她若還是出門的話,你便告訴我一聲,我找個借口帶人去御膳房,抓她個措手不及。」
「奴婢明白。」
徐寶林滿意的點了點頭︰「好你個林清淺,真是命大,好不容易推你入水,竟被五王給救了,這次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小主,既然她已經失憶了……」
「不行,如果她假裝失憶或者恢復了記憶,留著始終是個
禍患,畢竟她看到了不該看的。」徐寶林打斷了流沙的話,嚴厲地說道。
「是,奴婢明白。」流沙低下頭,恭敬地回道。
「行了,下去吧,明日的事一定要小心謹慎,明白嗎?」
「是,小主。」流沙說完,便退下了。
窗內的月夜漆黑又寂靜,將一切的波濤掩埋在粉飾的安寧的夜色中。
听雨閣
「小姐,小姐,昨晚你是不是自己出去了,小姐,小姐,你快醒醒。」素素早上一醒來,發現已是日上三竿,便知道自己著了清淺的道了,急忙跑到清淺的床前,努力想要把清淺喊醒。
「唔,素素別鬧,困著呢。」清淺翻了個身背向素素,拉過被子,把頭縮進被子里準備繼續補眠。
可素素卻不依不饒的扯著被子,不讓清淺繼續睡下去︰「小姐,小姐,昨天發生了什麼?說話呀,我都擔心死了,你怎麼能丟下我一個人去呢,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小姐,你快起來呀!」
「唔,到底有什麼事啊素素,人家都困死了。」實在受不了素素的「魔音神功」,清淺極不情願地放下被子,坐起身來。
「還問我怎麼回事,是不是小姐你設法讓我睡過頭去好自己去御膳房的。」素素氣呼呼的轉過身去。
「好素素,別生氣嘛,我這不是怕你擔心嗎,再說了,人多眼雜,反而容易暴露,你說是不是呀。」清淺邊搖晃著素素的胳膊,邊說道。
昨夜,清淺的確是給素素的房間中放入了助眠的燻香,好讓她夜里醒不過來。清淺不想讓她跟過來,畢竟自己不是真正的林御女,在與那男子交鋒時,注意力都在男子身上,倘若一個不注意漏了馬腳,讓素素起了疑,可就糟了。
听罷清淺的話,素素嘆了口氣,轉過身來︰「小姐你一定要答應我,不要自己一個人去危險的地方,自從你落水之後,我整晚做噩夢夢到你落水,我好怕你出什麼事,怕你留下我一個人。」說到傷心之處,素素幾欲落淚,眼眶紅紅的,像一只小白兔一樣,惹人憐愛。
清淺有些呆滯,自己活了二十載,從來都是被嫌棄、被排擠,從未有人如此關心過她,也從未有人拿她的生死看得如此重要。清淺有些羨慕原主,雖然身處深宮之中,如履薄冰,卻能有人待她如此忠心,清淺心里充滿了動容。
「素素,你放心,我以後一定不會再瞞著你了,在這里,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你就是我的親人,我不會拋下你的,我們都會活得好好的,相信我。」清淺拉著素素的手,十分堅定地說道。
「嗯嗯,只要小姐你沒事就好,」素素拿起手絹,擦了擦眼楮。
「傻丫頭,我都餓了,趕快備飯吧,吃完飯我們去一趟御花園。」清淺模了模素素的頭,笑著說道。
「好,我這就去準備。」素素也露出一個微笑,轉身去廚房拿飯。
御花園
「小姐,我們采這麼多茉莉花做什麼?」素素看著一直
在采花的清淺,有些疑惑地問道。
「拿回去燻茶,噓,後邊有人。」清淺發現身後的花叢里露出一截淺紫色的紗衣,怕是有人偷听,便讓素素禁聲。
「小姐,那好像是徐寶林的大丫鬟流沙,她有一件這樣的衣服,十分喜愛。」素素貼到清淺的耳邊悄悄地說。
清淺了然,點了點頭,朝素素使了個眼色,用剛好能讓後邊的人听到的聲音故作神秘地說︰「素素,你不知道,這些花可大有用處,用來泡澡、薰衣服可使人滿身花香,如同置身于花園一般,尤其是那朵大而鮮艷的牡丹,皇上最喜歡那個味道了,我要趕緊回去泡澡了,香氣可以引來蝴蝶翩翩起舞,你說要是皇上看到了……」
「那真是太好了,奴婢這就回去準備熱水。」兩人說著笑著,向清涼殿走去。
「可以引來蝴蝶?」御花園中,一身著紫色紗裙的女子邊從花叢中走出來邊喃喃自語,正是听風閣的流沙。
「素素,真被你猜對了,果然是她。」見流沙走了,躲在暗處的主僕二人重新回到開滿了茉莉花的枝頭,繼續采摘香氣撲鼻的茉莉花。
「那是因為流沙自恃美貌又驕橫,如果被她看到誰也穿著紫色衣裙,便會對她百般刁難,所以也就沒人敢穿了。」素素嘆了口氣,無奈道。
「她不過一個丫鬟,竟有這般本事?」清淺有些不解。
「小姐你有所不知,流沙雖是一個普通的宮女,她的哥哥卻是掌管南盛門的侍衛總管,宮內的女子每年只能有一次見家人的機會,就是在南盛門,所以,大家都不願得罪她,失去見家人的機會。」
「活著深宮,處處無奈。」清淺忍不住感慨道。
「不過小姐,你剛才說給流沙听的那些話是為什麼?」
「一來,我不想讓她知道這些花的真正用途,二來嘛,說不定明天你就知道了。」清淺故意賣了個關子。
素素得不到答案,忍不住繼續問道︰「什麼呀,小姐,你告訴我嘛。」
「明天你就知道啦。」說完,清淺見花采的差不多了,便拉著素素回去了。
「用來泡澡?她果真這麼說?」听風閣內,徐寶林听到流沙帶來的消息,問道。
「是啊,她說用花瓣來泡澡能遍體生香,能夠吸引蝴蝶,還說要以此來勾引皇上。」流沙生怕徐寶林不信自己,趕忙解釋道。
徐寶林听到林清淺要勾引皇上,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這個賤人,剛活過來便想著勾引皇上,流沙,你帶上兩個人,快去采花瓣,去采比她們更多的花瓣,我就不信,她一個七品芝麻官之女,拿什麼來和我斗。」
「是,奴婢這就去,保證比她們的花更加芬芳。」
流沙又回到了御花園,指揮著兩個宮女采摘新鮮開放的花瓣,想起林清淺說皇上喜歡牡丹花,便急忙挑著開的最大最艷麗的摘了幾朵。想到徐寶林明日引來蝴蝶飛舞,贏得皇上的寵愛後,自己作為大丫鬟威風八面的樣子,便忍不住暗自得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