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霍奕生活了三年,她其實早已經習慣了這邊嶺南的生活。如今母妃也出世了,她是真的無依無靠了,
就是因為這樣,想到霍奕也許是欺騙她的,所以才竭嘶底里,
然而霍奕的幾句話打消了她心底的疑慮,朝夕相處這麼久,她應該要相信霍奕為人的,
一瞬間,她心神有些不寧,
「阿然,我不想去那冷冰冰的皇宮,母妃不在了,我也沒什麼親人,不想離開你,」
霍奕模了模她的發髻,
「皇命難為啊,陛下也許是真的意識到自己的錯處了,才會想著挽回你的,享親情之樂」
「我不要回去,我不要他的親情,都是他害死了母妃,都是他不分青紅皂白的把母妃打進冷宮,還把我發配到了這里,我討厭他,」
「承歡,」
霍奕雙手撐著她的肩頭,
「總歸要回去的,你不僅是大成的長公主,是百姓心中的貴女,更是朝代的象征,總不會讓歷史上的大成長公主守一輩子陵墓,還是孝妃的陵墓,你要想啊,淑妃娘娘等著見你最後一面,太子殿下還小等著你的扶持,你肩負著自己的責任,屬于自己的東西,總歸要揣在手中,」
霍奕溫文爾雅的說出這一番話來,她都覺得自己高大上起來,
「我也沒說不回去,只是只是」想了半天也找不到反駁的話,只能咬咬牙道,
「好,我回去,那我回去以後可以時常去找你嗎?」
「當然,將軍府與皇宮並不遠,而且你也要到了分府的年紀,」
霍奕笑了笑,嘴角牽強的勾起,
她察覺到他並不快樂。
「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嗎?」
霍奕眼尾微翹,雙手背在身後,
「傻丫頭,我若跟你一起回,指不定惹出什麼事端,到時候被指指點點就不好了,你的名譽重要,」
「左也不可以,右也不行,我回京不是太憋屈了,」
「歡兒,你這性子得改一改,就算有多著急,多歡喜,多難過,也得掩飾住情緒,回去後就不像在嶺南這樣灑月兌,隨時要注意言行舉止,不注意就會成為別人的把柄,淑妃娘娘就是教訓。」
「我不管,阿然,我想你跟我一起回去,」霍奕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看著霍奕嚴厲的眼神,
她默默改了口,
「那回去了,日後再約你見面?」
「好,來年冬季還要約一起去東湖滑冰,」
可是她萬萬沒想到這一離別,也許也許就是她們最後的溫情。
回京後她看到了母妃的尸首的最後一面,死的很安詳,甚至嘴角還帶著笑意,南奚歡突然明白了霍奕的話,也許死就是解月兌,
而後開始忙碌母妃的葬禮,因為愧疚父皇對她是百般寵愛,
第二日,父皇為她接風洗塵,特意擺設了宮宴,她換洗好衣物才姍姍來遲,
母妃才去世,父皇並未大辦,只是普通的宮宴,但也極其講就,
剛進正殿,三歲的楚成看到她,歡天喜地的跑過來,
「咦,你是皇姐嗎?要抱抱,」
楚成很小一個,她認不出,還以為是楚承扶,自然而然的抱在懷中,親切道,
「弟弟都這般大了,」這是她唯一的弟弟啊,自然是疼愛的,
「阿倒是跟長公主聊得來,一見面就親近起來,不愧是兄妹,」說這話的是主位旁邊的淳皇後,孝妃的親妹妹霍淳,因為孝妃離世後宮無主,乾成皇特意將霍淳迎娶回宮,負責照顧楚成和楚承扶,似乎是去年被封為了皇後,
淳皇後說完這話,她用帕子捂住嘴,看似在打趣,實則嘲諷她連自己親弟弟都認不出。
南奚歡抬頭就看見坐下淳皇後身邊的楚承扶,跟楚成一般大,與她有五六分的相似,消瘦的臉,但是眼眸深邃狹長,他也同樣的望著她,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就像一個木偶,有不符合年紀的老成。
那也是她第一次見到自己的親弟弟楚承扶,那時候的楚承扶同樣三歲,可能是放在淳皇後身邊的緣故,孤僻,不愛說話,
同養在淳皇後身邊的楚成有天大的區別,
她居然認錯人了,抱的是楚成,心底泛起吃了蒼蠅一般的惡心,將楚成放在地上,規規矩矩的行了一個禮,
「父皇、母母後吉祥,」
乾成皇欣慰的感嘆道,
「歡兒回來就好,快、快坐,」
她悠自要往楚承扶那邊走去,卻不想楚成拽住她的衣角,
「皇姐,您陪兒坐吧,兒喜歡您」
上面幾十只眼楮盯著她,更何況楚成也只是一個孩子,她不應該把氣撒在楚成身上的,猶豫了一下,牽著他往楚承扶那邊走去,
宮女攤開了座椅,她剛準備做下去,身旁的楚承扶就像受到驚嚇一般往旁邊縮了一縮,
他在怕她?
她端端正正的坐好,斟酌好語氣,最和藹的神情歪著頭對楚承扶說話,
「扶兒,皇姐回來了,可記得皇姐?」
楚承扶愣愣的望著她,不接話,而後端著面前的銀耳湯,拼命的灌,
她愕然的呆愣在原地,
「咳咳」
楚承扶用力過猛,出現了嗆咳,她伸手就幫他撫背脊,他的後背太瘦弱了,穿著衣裳都能模到脊柱骨,
她甚是心痛,
「扶兒沒有吃飯嗎?怎麼這般瘦弱,」
他每安撫一下,楚承扶就瑟瑟了一下,極其恐懼他人的觸踫,
旁邊的楚成被冷漠有些不甘心,板著手指道,
「皇姐,扶哥哥不會說話,都沒听過他講話,身邊的嬤嬤說他有點遲鈍,都不讓我跟他玩耍」
楚成單純的指了指腦袋,「嬤嬤說他這里有問題,惹怒他,會被他打的,」
腦子有問題?
她心鈍痛起來,她不在的時候,扶兒過得到底有多難堪,時至三歲都不會開口講話?甚至見到生人都懼怕,還養會動粗的習慣,
她深吸一口氣,
「弟弟,扶兒是皇姐親弟弟,自然腦袋也沒問題,他是太子殿下,以後莫要說這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