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低笑讓南奚歡莫名其妙,誰知男子卻低頭咬了一口鏝頭,艱難的咀嚼著,許久,
「我自然不會蠢的就這樣去死,有水?」
南奚歡連忙跑到尹一凡的身邊,將他隨身帶的水囊卸下來,
男子灌了幾口水才恢復過來,
「你想知道什麼?」
「這礦山是不是有私自鑄錢的地方?」
男子看著她的眼神有幾分打和考究,
不像是礦山上的人,不然也不會問這麼愚蠢和直白的問題,而且他們這幅模樣,所以更不可能是陸宏的人。
在身後處理好兩個打手的尹一凡跟了上來,
「我說這人婆婆媽媽的,問不出什麼東西,」
男子半晌開口,
「如果你們能放開我,我自然會告訴你想知道的,」
南奚歡毫不猶豫的抽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削斷了繩子,松了綁攙扶著他坐在地上,
「現在可以說了?」
男子捂住胸口,倒抽了一口氣,緩緩開口,
「我並不是本地人,家里出了變故,陰差陽錯被逼到了這里,我只知道這里左邊山腰有個山洞,你說的鑄錢應該是在那邊,然後這里就像一個組織,每月會不斷的從外地帶來一些流民乞丐做苦力,而山洞每日從山里挑選幾個人到洞中辦事,一般都是有去無回,如果你想查探什麼,最好去洞中辦事,」
男子顯然不願意多說什麼,而且只字未提自己的事,南奚歡默了默,
「我現在無法帶你下山,先躲起來,忍耐幾日,等找到證據,端了這老巢,你就自由了,現在最重要的是不能死,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所以不要跟這些人對著干,有骨氣是不錯,但是命更重要。」
男子笑了笑,
「不用,我自有法子下山,」
南奚歡有些愕然,這是換著法子拒絕她?還是他有本事自己下山?
這人防備心非常的中,看來還是認為她是縣衙的人,南奚歡只能作罷,不過也得到了有用的價值,不管是男子想故意陷害她,還是挖了一個坑給她跳,但總有點矛頭。
待男子一瘸一拐走遠,三人悄然離開,南奚歡對山那邊的情況確實越來越好奇,一直默不作聲的黑鴉像是看出了什麼暗暗道,
「這邊的守衛非常的森嚴,分三班,午時、戌時、寅時都會更換一波打手,表面上看起來是監督工人做工,實則是確保礦山上的秩序和機密,基本很難混進去,」
黑鴉深吸一口氣,
「剛剛那男子說的不假,左山腰確然以後一座山洞打造成了地道,非上面親近的人很難進入,況且那地方每個月進去工人都是有去無回,就像那日你們在義莊探查的尸體,」
「就是割舌頭,被挑斷手筋腳筋的那幾位?」尹一凡有些驚訝的追問道,
「這如何是好,怕是一輩子都混不進去,」
南奚歡模了模下頜,對著黑鴉開口,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這邊有凌將軍的探子,」
意思就是說其實很早就派人混了進來,那還讓她跟尹一凡過來干什麼,還不如自己解決,
黑鴉似乎又看懂了她的心思,
「大人留下的探子只留下了訊息,而後便失蹤了,想來是被礦山上發現了,為了不打草驚蛇只能派你們這兩位過來,自然不會引起他人的懷疑,」
「那你跟過來就不怕被發現?」
黑鴉一臉倨傲,
「作為大人的近侍,我自有過人的優勢,怎會輕易被察覺,再者還不是為了保護」
這話怎麼像是埋怨她似的,
「保護我們行動?」南奚歡假惺惺一笑,「這倒是得感謝霍大人的心意呵!」
回到茅草工棚,看門的見三人走回來,詫異的攔問道,
「那誰誰誰,你們干嘛去了,」
尹一凡吊兒郎當的打了個哈欠,
「咋滴啊,大爺,還不允許組隊去出恭哈,下次邀你一起哈,」
尹一凡跟誰都自來熟,到礦山一日七七八八的人都識全了,南奚歡疑惑難不成尹一凡的臉盲只針對女人?
守門的姓劉,懶得跟尹一凡打哈哈,催促著他們去睡覺,
回到茅草工棚,里面依舊是鼾聲如雷,南奚歡左右是無法入睡,黑鴉依舊裝x的盤腿到牆根打坐,尹一凡也沒睡,南奚歡用手肘推了推尹一凡,
「哎,我們得謀劃一下怎麼混進山洞的地道,」
尹一凡轉過頭對著南奚歡的側臉,
「這個還真有點難,進不進的了地洞是一回事,這還關乎到生命危險,」
「哎,我說,誰信誓旦旦的說上礦山出人頭地的,現如今慫成什麼樣,咋早沒看出來你這麼貪生怕死,」
‘「哎,我這暴脾氣,」尹一凡「蹭」的一下就坐了起來,「我要真是貪生怕死,早就撇下你跑路了,」
他嘆了口氣「嘖嘖,真是沒良心,看我為了你所謂的正義連飯碗都拋了,」
南奚歡抿唇一笑,說真的,尹一凡怕是她在這大成國第一位朋友,雖然有時候脾氣差了點,人品也不咋滴,但是還算是講義氣,重感情,
「說正事,其實你先前就是因為知道張權是管人事的,所以才有把握把我帶上礦山?你也不笨嘛,」
「張權那孫子小肚雞腸,要知道我們自投羅網,不打開了門放鞭炮,」
南奚歡雙手抱著腦後,看著頭頂上的稻草,沉思道,
「轉念一想,張權這性子的人,自然不會放過報復我們的機會,從他那里著手,可能非常有可能,」
尹一凡居高臨下的看著南奚歡,一拍腦瓜子,
「我這榆木腦袋,張權一直想著報復,這不就遂了他的意?」
看著自殘的尹一凡,南奚歡抿唇一笑,
「傻不拉幾的,本來就笨,再敲就成傻子,」
南奚歡笑的很開懷,尹一凡二十多年來沒看到一個大男人笑的這麼好看的,她的眼楮像銀杏一樣微微彎起,薄薄的嘴唇,有點像女子,縱使這麼惡劣的壞境一眼就能看出不同,就像灰塵里面的珍珠,
尹一凡心底怪怪的,老臉一紅,
「你這人,這麼笑起來跟娘們一樣的,」
南奚歡「」她本來就是女的好不好,
「再說我娘,我揍你,」
「說正事,我們等著哪天激怒張權,或者我們主動去找茬?」
尹一凡乖乖的躺下來,
「這又不是難事,剛剛你把那綁在木樁上的人放了,捅這麼大的簍子,你就候著吧,」
南奚歡皺了皺眉,感情尹一凡想的挺透徹的,雖然不殺那兩個打手會給自己惹禍上身,但是這也變相的加速自己的任務,相輔相成,怎麼說呢,這都是拿著命來查案。
「睡吧,該來的總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