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亮,尹一凡就拖著南奚歡到礦山公棚,尹一凡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揉著眼楮,
「我打听了一下,自從那南老爺落馬之後,銅礦山就歸縣衙了,可以說私自佔有,並沒有官房的指定文書,現在由縣令的佷子陸宇看管著,封山一段時間,有好長一段時間不再招工,所以這次懸,」
南奚歡頓住腳步,
「那我們去做什麼?踫釘子?」
既然不招人,去了不也是白搭,
「呵呵,我一凡哥是什麼人,金南縣的人都認得,自然是認得招人管事的,」
「銅礦山干活的苦力不少,不招人,哪有人干活?」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尹一凡一挑眉,
「現在是縣衙掌管著銅礦山,你要知道縣衙的犯人可是免費的苦力,再者金南縣近幾年流落的難民可多了,給個住處管溫飽多的是苦力,他們何必花冤枉錢招人,他們不願意招本縣人,遮遮掩掩不也就是為了掩藏事實,」
南奚歡眉頭緊枯,
「說這麼多,那你確定進的去?你到底有幾成把握?」
「試試,」
看著吊兒郎當的尹一凡,南奚歡就來氣,這家伙從早到晚就沒個正經,
礦山腳下有官兵把守,旁邊搭了一個棚子,幾個穿著青色褂子的人正在喝茶,尹一凡直接跨進棚子,里面幾個人顯然識的尹一凡,
「呦,這不是尹捕頭,怎麼舍得來著地方了,」
尹一凡大刀闊馬的拉著南奚歡直接坐在木桌子邊,
「別提了,被趕出縣衙,睡了一晚上的破廟,一天一夜沒吃食了,對了,有沒有包子、饅頭的來幾個,」
一個穿著稍微體面的強壯男子一挑眉,
「呦,你身邊這位不就是那天酒樓攪我好事的乞丐?」
南奚歡這才認出來這壯男,滿臉橫肉,煞氣十足,不就是那惡霸張權,靠,這不是鑽進土匪窩了,
尹一凡點了點頭,一掌拍在桌子上,
「還不都怪這廝,砸了我的飯碗,所以拉著他一起討生活,」
「哎呦,都不用我動手,就自己作死了,老子早說過逞什麼能,現在有苦頭吃了,怎麼?想求溫飽來了?」
南奚歡恨恨剜了尹一凡一眼,這就是他的熟人?做什麼不好,非得要羊入虎口,
尹一凡倒是面色不變,
「這不,我都給你行了這麼多方便,風水輪流轉,討口飯吃唄,」
張權的眼楮滴溜溜的圍著兩人轉,
他一腳答在桌子上撩開袍子,轉手指向南奚歡,
「討口飯吃?可以啊,從本大爺胯下爬過,就讓你進去當個管事,古時候有韓信胯下之辱,指不定過了這胯,明日你就扶搖直上了,」
南奚歡臉色頓時垮了下來,女乃女乃的熊,給點臉色就開染坊啦,她活了二十多年,跪天跪地跪父母,絕不跪雜碎,
剛想開口懟回去,尹一凡拉了一把南奚歡,只手撐在張權肩頭,用了七成的力氣,
「大路朝天各走半邊,堵住路可是遭遣的,」
張權只感覺肩頭吃痛,肩骨要碎裂一般,他縮了縮,顯然他有點懼怕尹一凡,
又不想咽下這口氣,收回腿,
「尹捕頭這麼護著這小子,難不成你也有這癖好?」
「說笑了,他是我小弟,我自然要罩著,」
南奚歡「」
張權突然詭異一笑,
「既然如此,都是老朋友了,事先說好了,只管溫飽,這可是得苦力換來的,況且入得礦山可是要簽一年契約的,莫不能吃苦才行,」
「這小意思,都快餓死了,討口飯吃就行,」
張權笑開了花,
「好說好說,」招手,「簽字畫押為據,」
南奚歡驚訝于事情就這麼簡單的就搞定了,兩人被帶上了山,南奚歡邊走邊回頭,猜不透張權的貓膩。
待兩人走後,張權的小弟問道,
「老大干嘛放他們進去,尹一凡身邊那人,前段時間還撂了你的面子,讓您當眾出丑,」
張權嘴角揚起輕蔑的笑,
「自然是為了整治他們,你以為這礦山上是什麼地方,出來還不月兌層皮,不給他們點苦頭吃,我這金南縣一霸就是白混了,」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
尹一凡落在後頭,一手搭在南奚歡的肩頭,
「這幾日你得小心點,這張權眥睚必報,不是什麼好東西,怕他會來找你麻煩,」
南奚歡只覺得頭痛,
「所以你一早知道張權在這做事,篤定他為了報仇會放我們進來?」
「不然呢,還真以為這礦山好進啊,」
好計謀啊,懂得以毒攻毒,可惜她沒好果子吃了,果然路見不平一聲吼是有代價的。
待南奚歡跟尹一凡進入了礦山,不遠處的大道上,一輛馬車上,一個男人依靠在車墊上,風吹動車簾,露出完美的下頜,仔細看發現其實與南奚歡的弧度有幾分相似,他慵懶的轉動著手中的酒壺,
架馬的車夫帶著豎笠,遮住了整張臉,一身灰暗的衣服掩飾不了的矯健,
「爺,凌子斐派了兩位無名小卒進了銅礦山,似乎是去查探私自鑄錢,現如今成皇流落金南縣下路不明,靜待下一步指示,」
男子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酒壺在桌上打了一個轉,然後停了下來,他嘴唇勾起嘲諷的弧度,
「銅礦山可是宋朝陽的地盤,既然是凌子斐親查,就讓他們狗咬狗吧,是得送一份大禮給霍奕狗賊了,畢竟這私自鑄錢可是霍奕自己睜一只閉一只眼縱容出來的,想壟斷銅礦業和鑄錢業,真是美了他,如今京城那位也在礦山如若出了什麼事,看他霍奕如何收拾,不管是宋朝陽還是凌子斐,斷掉一個都是左膀右臂,既然已經按照安排的來,靜觀其變即可,」
「爺真是英明,早日買通了張權,這才能將成皇欺到礦山,」
「哼」男子鼻息了一聲「最好他死在這銅礦山,就看霍奕如何交代,」
「爺果然啊高明,只是手下失職,棺材鋪殺人案讓南氏兄妹跑了一馬,本可以牽連到凌子斐的,都怪突然冒出來的那兩個人,壞了好事,話說回來,凌子斐派的人就是破案的那兩人,」
男子有些頭痛,他揉了揉太陽穴,
「大約是天意吧,她這一輩子最難放下的就是南晉言,既然如此就放了南氏兄妹吧,回京吧,這地方夠亂的,」
車夫愣了愣點頭,「是,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