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是榨菜的黃金銷售季。這一個月大量榨菜上市,定然能讓老錢掙得盆滿缽滿。然後開始飄飄然,盲目擴大生產規模。
生產規模擴大以後,肯定要設立相應多的經銷點。攤子會越鋪越大。天氣回暖之後。蔬菜的上市,會沖擊榨菜市場。
加上之前一個多月鋪天蓋地的榨菜上市,造成市場對產品疲勞。銷售量肯定會斷崖式下跌。
一邊是大量在生產,一邊兒是產品積壓,賣不出去。再加上產品腐壞,經銷點肯定會找他麻煩,要求賠償。
不僅如此。顧客買回去的榨菜也會一夜之間腐壞。對四方醬坊的信譽是毀滅性的打擊。不僅榨菜沒辦法繼續經營,本來的品種也會受到沖擊。
對付老錢的方法,相當于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讓老錢損失慘重的同時,何小西也損失慘重。
四方醬坊一開始肯定會降價銷售,佔領市場份額。何小西不可能跟著降價。所以,大部分的顧客都會跑到老錢那邊去。
只有少部分,能吃出兩種榨菜細微區別的顧客,可能不會在乎那一點差價,依舊做他們忠實的顧客。
如果何小西沒有後手,她也不敢這麼做。這樣做了,就相當于這一個產品被毀了。要想重新獲得口碑,可能得一兩年的時間。
何小西有後手。而且,何小西只能這樣,不這樣做不行啊。她得殺雞儆猴,拿四方醬坊立威。
等他們推出其它產品的時候,別人想跟四方醬坊這樣偷雞模狗,偷偷攫取他們的方子。也得考慮一下老錢的淒慘下場。考慮清楚值不值得出手。
「妹子,這是剩下來的錢,我給了那個幫佣兩塊錢,她就什麼都告訴我了。」何大毛把沒用完的錢還給何小西。
何小西看看錢的數目,還少兩塊錢。以為他自己花了,也沒有在意。他們家現在有錢,掙錢就是給家里人花的。用不著扣扣索索的。
「周成嗣的舅舅給了他一棟花園洋房,周成嗣邀請他姑父的佷女去玩了兩次了。」何大毛介紹他這次的收獲,
「她姑父的那個佷女叫李琳瑾,之前跟市政府的一個干部處過對象,你猜那個人是誰?」
何小西不搭理他的賣關子,「說正經的,別作怪。」衙門街有誰?那個跟何老六有牽扯的姓孫的唄。
「我又給了李琳瑾家的佣人兩塊錢,她告訴我李琳瑾好像懷孕了,姓孫的不能跟她結婚,只能給她一筆錢,讓她趕緊找一個人嫁了,
還說等以後跟他媳婦離婚了,讓李琳瑾也離婚,他們再結婚,先平安把孩子生出來。」原來那兩塊錢在這里用了。
何大毛不是個死板的人,許多事情不要教。自己就會舉一反三去做。這也是何小西喜歡用他的一個原因。
新中國的建立,講究人人平等。許多人家的幫佣受到新思潮的影響,難免人心浮動。很容易被金錢收買。
這個周成嗣也夠倒霉的。遇人不淑啊!找的媳婦人選不是陸二妹這種腦子不好使還喜歡作妖的,就是想讓他做接盤俠喜當爹的。
不過這件事有點棘手。那個李琳瑾估計也讓周成嗣得手了,她必定也會死扒著周成嗣不放。不是簡單去說說就能讓李家放手了。
就看她哥那邊有沒有進展了。
何小東沒有讓大家失望,拿回來一張當地村民給做證的口供。「那人去打谷場上抓點麥穰引火,听到麥穰垛里有姑娘哭,
他沒敢過去,喊了一聲,就有個男的提著褲子從麥穰垛里跑出去了。」這份證詞的字數雖然不多,但是足夠了。
何小西把證詞疊起來,這個是周家的催命符,可得收好了。
就憑著他們這麼算計何小西,何小西也得把陸二妹塞進他們家禍害他們去。
「大姑在家嗎?」何小西正跟春草一起刷蘿卜呢,听到外頭有人喊。出去一看,是大炮媳婦帶著那個瘦得像麻桿一樣的女人來了。
麻桿女人今天穿的是正常的衣裳,顯得人更瘦了。
何小西不知道她是因為什麼原因這麼瘦,怕她是有什麼疾病。萬一是傳染病,家里那麼多老人孩子,不方便讓她進來。
趕緊把衣袖放下來,拍拍身上的塵土︰「來了啊,我帶你們到醫務室去。」沒讓人進門,直接把人給支醫務室去了。
水洞村的醫務室,現在的生意極好。以前後頭幾個山村,都是到城里去看病。如今都跑到,水洞村這邊來看病。
何小西跟褚鳳雛商議以後定下來,實在沒錢的病人,拿雞蛋和果蔬來抵藥錢,他們也收。而且,他們也收購附近鄉民挖來的草藥。
何小西比大多數人更知道農民的苦。面朝黃土背朝天,汗珠灑落地上摔八瓣。換來的糧食,也僅僅夠一家人果月復。
一旦家里有人生病,就把一家人拖進貧困的深淵。因病致貧,因病返貧,是這個時代的沉痾痼疾。而這種頑疾,對農民更加致命。
能幫一把是一把吧。最多他們就是麻煩一些。讓陸佳雲把醫務室收上來的東西捎到陸艷明那里。
陸艷明的大車店能消耗一部分。用不了的也可以讓秦氏姑佷倆在攤子上代賣。
何小西把人帶過去。因為是中午十分,醫務室里沒有其他病人。
「吃不下飯,晚上整宿整宿的睡不著,以前也瘦,但是沒有現在這麼瘦。」麻桿女人敘述著她的病情。
何小西知道了,這個女人原本只是有些月經不調。但是因為結婚多年沒孩子,生生把自己給作踐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你月事不準沒看過啊?」何小西問她。
「那不準能算個病嗎?那不那麼多人都不準啊,人家不都能生孩子?」麻桿女人振振有詞。
何小西有些無語。這個時代的女人,因為營養不良,還有經期不注意,干活、洗衣裳,踫涼水比較多,大多數都有月經不調的疾病。
也沒有人會把月經不調當成疾病來對待。
她們在這當著褚鳳雛這個年輕男大夫的面,就在大談月經。她們自己倒沒什麼,把褚鳳雛給羞得滿臉通紅。
何小西回頭看到褚鳳雛羞紅的臉,感嘆道:真是個純潔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