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歉意還請收下,只是我與同伴一起前來,恰巧路過村莊,如今需從村子里面取一些東西,還請見諒。」
最終還是決定將這張鹿皮給帶走的莊明月,低聲呢喃著含有歉意的話語。
哪怕如今這村子里面的人,悉數被那群侵入進來的劫匪給掠殺,且從這屋子里面被翻了個底朝天的樣子,就更是足以證明了,這些劫匪只恐怕是在殺人之後,將村子里面的人家中,但凡是值錢一點的東西,恐怕就已經全部都搶走了。
亦或者是……這些劫匪,原先是想要掠奪強取,卻被村民給抵抗了,所以轉而對這些村民進行了殺戮。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性,莊明月一想到這里,就止不住的捏緊了雙拳,眼中更是沁出一股凜冽之意。
「此番既然我取了你們的東西,待日後查明了此事以後,無論如何,總都會給你們報此場血海深仇之恨!」
哪怕莊明月同這些人,根本就沒有任何的交集,甚至于是連一絲一毫的接觸都沒有。可既然她今日有緣能夠路過此地,且得了這村子里面的恩惠。
那日後若是能夠知曉今日所發生的事情,究竟是何人所謂,于情于理她都會出手。
否則這等殘忍至極的人,若是任由其在天盛鏡內繼續活動著,只怕今日她所路過的這村莊,即不見得是第一個,也更不見得就會是最後一個。
與此同時,莊明月心中更加明白。
就算是在她明知道,自己這一輩子都絕對不會再重新入朝為官,更不會過多的去插手于朝堂之上的事情。
可這並不代表了,她會放任于這等邪教之徒,肆意殺人掠奪強取。
否則等到日後,這伙人但凡成了一個更大的勢力,到時候只怕是會更加肆意妄為的在天盛活動。
等到了那個時候,且不說會不會麻煩到她去解決,就算不用她,等到這個邪惡勢力擴大了以後,只怕也是會玩讓朝廷的人動手。
而到了那時候以後,只怕終歸還是要牽扯到她的身上,不得不由她去出手解決了。
與其到時候繞那麼一大圈,還讓事情變得更加棘手了,倒不如再能夠盡快解決的時候,就直接出手解決的好。
心中懷著這等想法的莊明月,最終也索性不再多耽誤時間,轉而往外屋走了過去。
等到她走到外屋的時候,果不其然同她所猜測的那般,在外屋的確是有著幾個已經被破壞了的獵戶捕捉器皿。
看著外屋那比里屋還要亂的樣子,莊明月那本身就含有凜冽之意的雙眸之中,不由得再度深了幾分。
「看來……事情果然不是這般簡單。」
就如同她之前所懷疑過的那樣。
從一開始看到那些尸體的時候,她的心中對此就已經有了些許的懷疑。只是因為場面太過于血腥且讓人難以接受,否則的話,她也不會將那種思慮給拋之腦後了。
只因為在莊明月看來,倘若這些劫匪只是單純的為了謀財的話,那麼且不說他們會跑來這麼一個,只有二十來
戶人家的村落里面進行燒殺掠奪。
再者說起來,他們若當真只是為了謀財的話,也斷然不值得犯下這麼重的殺孽。
否則的話,又怎麼可能會下如何狠辣的手段,尤其是在這等情況之下,再怎麼看起來,都絕對不值當。
劫匪若是打劫,多半也是不會挑選這種只有幾十戶,甚至于是連這種看起來便不會有多富有的獵戶村落來進行搶劫。
可無論如何,但凡能夠犯下這麼重殺孽的人,都絕對不會是什麼善類。
就在莊明月思慮著天盛境內,如今這種邊疆戰亂時刻,還會有可能有哪些教派,膽子大到了這種地步來。
一思及此處的莊明月,下意識的輕蹙了一下眉頭。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從屋子外面傳進來了彩雲的呼喚聲,「小姐?」
在屋子里面听到了這呼喚聲的莊明月,瞬時將眼中的所有凜冽與厭惡都給悉數抿了下去。
只見她輕吐了一口濁氣,再將所有的負面情緒壓制了以後,這才將燭台給放到了桌子上面,緩緩的往屋子外面走了出去。
村子本身就是環著村中的那口古井而建,所以當莊明月踏出去的時候,一眼便看到了正站在村落中央的彩雲,正在環顧著四周的屋子。
而隨著莊明月從屋內出來,彩雲也是一瞬間便看到了那個正出來的莊明月。
頓時面上的擔憂之情褪了幾分,隨後便直接匆匆的迎了上去,「小姐,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您是現在同奴婢一起前去,還是需要等一會兒?」
只是查看屋內狀況的莊明月,自是沒有其他多余的事情要做。
「現在就前去罷,如今看來這些村民離世也已經有些時日了,早些讓他們入土為安,也終歸是要比再繼續放任他們的尸體,暴露在外。」
說著這話的莊明月,也已經再次轉身將屋子里面的燭台給重新取了出來,「走罷,帶我前去早些解決了的更好一些。」
「是,奴婢這就帶小姐您前去。」許是因為讓這些村民入土為安的事情,再加上這場殺戮的氣氛太過于壓抑,讓向來微有些跳月兌的彩雲,此番說話做事業不由得穩重了幾分。
乍一看起來,倒更加像是彩雲在說話做事一般的模樣。
隨後莊明月便在彩雲的帶領之下,轉而走向了村子的外方。便是他們之前所走向的那個方向,。
隨著再度重新的靠近,那讓人覺得壓抑且血腥味還極其嚴重的尸山,又一次的出現在了莊明月的面前。
已經站在尸山旁邊的彩霞,眼看著莊明月前來,便直接迎了上來,「小姐,都已經準備好了。」
听到這話的莊明月,抬眸看向那尸山不遠處的簡制棺材,還有那個刻有「百人碑」的墓碑,雙眸不禁的沉了兩份。
莫名之間便有了那麼一股壓抑到了極點的情緒,無形之間再次壓抑到了她,並且還一直縈繞在她的心頭之間難以沉下去。
越是覺得極其壓抑的莊明月,便越是覺得難以再繼續看下去。
莊明月抬手將圍在口鼻之上的短布給摘了下來。
舉著那燭台往尸山的方向走了過去,「開始罷,這些村民們在這個地方已經待了太久,早些入土為安讓他們瞑目。」
不知道該多說些什麼的莊明月,只得將剛剛同彩雲所說的話,給大差不差的重復了一遍。
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下,倘若她會一些佛文經書倒還好,或許還可以給這些尸體一些「超度」。
可她終歸不明白這些,且也不太懂這些。
「小姐。」一旁的彩霞,伸出手去將手中的已經燃燒起來的火折子給遞了過去。
被打斷思緒的莊明月,抬眸看了一眼彩霞手中的火把,隨後沒有猶豫的便抬手接了過來。
「生前並非大惡之人,卻慘遭此罪,來世定會一生平安大富大貴。」說著這話的莊明月,隨後便伸出手去,將手中的火折子給丟了出去。
「瑟」
因為彩霞再這些尸體上加了藥粉的緣故,在莊明月將火折子給放上去的瞬間,那星星點點的火星子,便直接瞬間燃燒了起來。
硬生生的將莊明月給往後逼退了接連好幾步,讓她不禁因為這大火的灼燒而就此咳嗽了幾聲。
「咳咳咳」
「小姐,將這面紗給重新帶上罷。」察覺到莊明月的動作,彩霞連忙走了上來,將莊明月手中摘下的面紗給重新戴上。
因為靠這尸山太近的原因,讓她在火勢猛地涌上的瞬間,沒有來得及退開,而因此被燻的有些止不住的流淚起來。
感官上極其難受的莊明月,竟是順勢而落淚了。
「小姐……」
沒想到莊明月會突然落淚的彩雲彩霞二人,看到莊明月這副徹底紅了眼眶,且面上的淚珠更是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接連不斷的往下落得樣子,紛紛皆是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對于這種狀態之下的莊明月,兩人皆是微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彩雲彩霞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同是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那份吃驚與不忍的目光,「小姐,您……」
在兩人安慰的話尚且還不曾說出口之前,莊明月卻是搶先一步的微搖了搖頭,「我無事,你們不必安慰我。」
覺得這種灼燒感還不曾褪下去的莊明月,在抬眸看向兩個人的時候,那股讓她不禁落淚的熱浪,不由得再度將她給逼迫的往後接連退上了好幾步。
听到莊明月這番話的彩雲彩霞二人,也是明白過來,莊明月這淚珠雖的確是有著幾分對于這村落之中,那些已經逝去的村民們的不忍心。
可終歸說到底了,莊明月從來就不是那麼一個情緒外露的那般明顯的人。
所以就如同她剛剛所說的那般,現在的她會落淚到這種程度,大半原因不過就是因為她實在忍受不了這種突然涌上來的這股熱浪。
這才忍不住的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