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看不到她臉上明媚的笑,看不到她圍著他轉,滿心滿眼都是他,傻乎乎地喚他的名字,說要和他走一輩子。
顧離淵想起了一句話︰我們終將活成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他還是沒能逃月兌這句話的魔咒,他活成了他曾經最討厭的樣子。
他厭惡這樣的自己,卻無法控制這樣的自己!
現在發生的一切似乎像是一個局,顧離淵和白輕塵都在局里,被局外人玩弄于股掌之間。
他們都身不由己。
林雅容指揮著醫生將白輕塵推到了莊園里最大的手術室。
這個手術室是她早就準備好的,作為白輕塵生產之用,以備不時之需。
一切都在林雅容的預料和掌控之內。
顧離淵看著形形色色忙碌的人們,眼里氤氳著一團霧氣,似乎是冰雪在眼里結成了霜。
視線模糊,光影交錯。
耳畔的風聲也逐漸停了,萬籟俱寂,天地間只剩他一人。
輕輕不會再要他了。
他只能一人在這世上踽踽獨行。
她說,顧離淵,你去做你的王吧,去要回屬于你的位置!
可她怎麼會明白,那個位置對顧離淵而言,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白輕塵!
那個讓他失心失魂的傻女人。
顧離淵在雪地里站了一會兒,忽然有一雙手伸了過來,替他加了一件外衣。
他轉身,便見著一張讓他再熟悉不過的俊臉。
是陸時深,憔悴而蒼白的陸時深。
陸時深曾經和顧離淵水火不容,如今兩人一道狼狽,竟有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之感。
顧離淵看到陸時深,並沒有太過驚訝,只是微微點頭,笑著問︰「你來了?」
「听說了輕塵的事情,抽空來了一趟。」陸時深也隨之點頭,「輕塵呢?怎麼樣了?」
「在手術室。」顧離淵揉按著眉心,「狀況不太好,出了很多血。」
「那你怎麼不去陪她?!」陸時深一听這話,俊臉當即黑了下來,險些掄起拳頭給他一拳,「這個時候,你是最應該陪在她身邊的人!」
「你以為我不想?」顧離淵睨了他一眼,目光冰冷,「可我不能去!」
「怎麼?你在怕什麼?」陸時深嗤笑,嘲諷。
「輕輕她……不想看到我。」顧離淵捂著臉,神情頹喪,「我擔心,如果我過去陪著她,會影響她的心情,反而不利于孩子出生。」
「你有沒有想過輕塵為什麼不想看到你?」陸時深嘴角的嘲諷更深,「你們的事情,我也略有耳聞。」
「顧離淵,你把你的女人放在暗無天日的地方關了三個月,三個月沒有陪在她身邊,她怎麼可能不怨你?」
「歸根結底,都是你貪生怕死、畏首畏尾!才會造成如今的局面。」
陸時深的神情充滿戾氣,這番話猛砸下來,像是雨點拍擊在顧離淵的臉上。
男人愣怔︰「貪生怕死、畏首畏尾?」
「是!」陸時深頷首,「這一切,只能怪你自己,怪不得輕塵怨你恨你、不想見你!」
他的話語越來越犀利,語氣越來越重。
顧離淵再無言以對。
「是,都是我的過錯……等輕輕醒來,我便去她面前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