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大貴是越想越不對勁兒,沒得他一片好心反而妨礙了三兒行事。他是越這麼想越是坐立不安。可礙于老妻在身邊,他又不好問出。
老伴是啥心思?處了大半輩子,葉大貴心知肚明。畢竟她平時就常常念叨過她老妹糊涂,可到底還是生了三兒。
幾個兒子也就三兒出息還孝順,真要逼急了三兒,只怕將來沒人給她老妹養老,回頭她到地下哪有臉面見爹娘。
唉……他也不想當惡人拆散他們娘倆的,可不說欠了三兒的恩情,就說丈母娘也不是早就預料到才托付給他嘛。
葉大貴又挪了挪**,一雙手搭在副駕駛位的椅背上,前傾著身子看了看前方,側頭看向開車的關有壽,「到了沒?」
「快了,前面就是王家莊。姨父你是不是想方便?要不我現在就停下來?你先坐好,別嗑著了。」
葉大貴連忙伸出一只手搖了搖,「別,不是,你只管安心開車。你這趟回來見過老趙了沒有?」
肯定是有見過的。以三兒的為人處世,到了馬六屯見老人是必不可少。但他不這麼說的話,實在找不出更好的借口。
「自打上次跟老趙喝酒後,有好幾年沒見著他了,倒是他那個在省城的孫子有時常上咱們家走動。」
「是趙傳清吧,那小子就在省醫院上班。我當天晚上回來太晚就沒去趙家,是第二天一早去了趙家見到老爺子。」
果然。
這就是三兒。
禮數從來不會忘了。
他就不知老伴到底在擔心啥。
「對,就是他。長得很精神的一個小伙子,他媳婦娘家就離咱們家不遠。听說他還和咱們平安時常通信?」
「是有這麼回事。平安打小就和她清叔談得來,清子也慣她。早前我還沒搬走,清子一回來,他們倆就很有話說。」
「咱們平安就隨了你,她性子好,跟誰都處得來。」葉大貴夸了一句關平安,很是自然的接著問道。
「這個點也不知老趙休息了沒有。好幾次他都托他孫子讓我上他家里坐坐,現在他的身子骨可好?」
「比前幾年是比不起,但也不錯。飯能吃兩大碗,就是歲數大了,他很少出門。現在應該還沒休息。」
「太好了。等一下把你大姨送到門口,咱們就先去一趟老趙那兒。我正想找他嘮上幾句,明兒再找老馬他們。」
關有壽誤以為他姨父是想就他是「劉家子」一事先找趙老爺子談話,正好他也想避開他大姨跟他姨父先談談心。
因而,關有壽答應的很快。
行動上,他也是很快。
車子一停到山腳下那處院子門口,關有壽見到听到動靜出來的妻兒,將他大姨和車子交給他們,他就直接帶人離開。
見狀,關平安眨了眨眼。她爹居然百年難得一遇的沒有和她說上半句話。趁著她娘撐著她姨女乃女乃邊進院子邊聊家常之際,關平安趕緊朝一邊看著關天佑啟動車子進院子的齊景年打了一個手勢。
齊景年只見她的兩手就那麼一比劃,人已經轉身悄無聲息地追著他關世叔倆人的後面而去。
他倒是也想現在就跟上去,可誰讓他答應過他的關關。只要她需要,他隨時隨刻都會幫她打掩護。
「我妹呢?」將車子停在院子的關天佑下了車,打量一圈兒,「剛剛可是只有咱娘陪姨女乃女乃進來,鳳姨在門口迎著。」
明知故問……齊景年好笑地瞟了他一眼,「你說呢。」
關天佑聳了聳肩,「跟咱爹後面跑了唄。其實我妹今天表現已經非常不錯,我還以為她大半夜會跑去找咱爹。」
關關又不傻,她還能不知跑不過四個輪子?齊景年指了指正房,又指了指車。示意天佑先想進屋听听,他自己來放水箱。
見狀,關天佑趕緊搖頭,「算了,還是等我妹回來再說。」進屋?就他姨女乃女乃這人,事關他祖母,她根本不會跟他娘說起不該說的話,更別說還當著鳳姨的面提起。人家可是親姐妹。
齊景年原本還想指使他離開,好自己去找他的關關。聞言他笑了笑,若有所思地瞟了眼趙家的方向。
剛剛下車時,關世叔的表情就有些不對勁兒。他相信關關也瞧出了眉目,否則她不會立馬就跟過去。
「你說是不是出了什麼變故?」
得了~
這位也瞧出了眉目。
「你知道爹他計劃?」
「八九不離十吧,也不知姨爺爺他們突然到來會不會妨礙咱爹的計劃。爹他應該是有猜到他們會來吧?」
表示不止自己提醒過,而且他關世叔也料到的齊景年借著梯子就往上爬,「要不這里交給你掩護,我也去看看?」
「我去吧。」
「你動靜一大,被長輩發現不好。」
「合著就你武功高?」
「你想否認?」
「友盡!」
齊景年失笑出聲。
「哥~」
「你不是關關,撒嬌也沒用。」
「重色輕友!」
「你這才知道?」
剛剛天空還飄著若有若無,細細小小,星星點點的小雪,此刻它已經開始紛紛揚揚的下著,很是緊迫。
關有壽和葉大貴倆人並無走的多遠。去的方向確實是趙家,卻在半途,在毛道上的一處十字路口停了下來。
遲了一步跟上的關平安差點撞上去。她爹現在真是越來越狡猾,還特意挑了這麼一個好風水的地方。
周邊的農作物早已在入冬前收割完畢,四下空闊。小時候她還能往路邊堆起的積雪一鑽,現在讓她往哪兒藏?
好在她的五感就比普通人要靈敏很多很多。關平安轉了轉眼珠子,閃身到田勝利原先入住的那處院子外面的柴垛邊。
借著柴垛的遮掩,她從小葫蘆內取出了塊白布。瞧這白布被她扯開恰恰好包住她整個人,可見此道具使用率不低。
當然,現在就是有了這一塊白布從頭包到腳便于偽裝,關平安也不敢離得關有壽和葉大貴倆人太近。
倒不是擔心被她老子發現挨罰什麼的,而是她不好意思在葉大貴這位長輩面前暴露自己听牆根的劣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