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散終有時,任浮萍往事浮上心頭,彼此唯有期待相見亦有期。到了點,小衛按時開車過來接走了梅大義和啞婆婆小孫子。
看著轎車啟動出了胡同,關天佑有些惆悵地暗嘆一口氣的同時,他還有些擔憂地瞥了眼身側的妹妹。
比他想象中還要好些,車子開走,安安沒掉眼淚。是不敢掉,怕父母擔心;還是不想掉,怕晦氣?
關有壽瞟了眼周圍一圈人,大手一揮,「好了,大家早點休息。福哥把大門鎖上,有義叔帶著孩子,放心好了。」
他身旁的葉秀荷安慰地捏了捏他的另一只手心,贊同點頭,「你們仨也是,明早還要趕回學校上學,早點休息吧。」
回到正房。
關平安瞄了瞄她老子。
關有壽無語地笑了,上前拍了拍閨女腦袋。
「拍孩子干啥,這回咱閨女表現的很好。我還擔心她像咱們剛搬過來那樣,車子一開,眼淚嘩啦啦掉。」
長大了,想哭只能在心里哭唄。關天佑見他老子情緒還算平靜,果斷道了一句他先送妹妹回後院。
慢了?
再讓他娘說下去,安安又該想起姥姥姥爺、趙太爺爺趙太女乃女乃,搞不好半夜不睡開邊三輪跑山上去了。
愁啊。
「爹爹,娘,晚安。」
「嗯,乖,爹沒事兒。靜下心來,好好休息。等周末了,爹帶你去文物商店,咱們爺倆去淘寶貝。」
「好的。娘你這一周就不用再讓福嬸給我送吃的了。沒兩天就周末,到時候吃不完浪費了可惜。」
「知道了。快去,你哥都等急了。早點上床,等會兒我和你爹可會去檢查,記得別躺在炕上了還看書。」
「不會的。」
後罩房。
關平安越看越不對勁兒。好好的,那哥倆干啥開櫃子拿棉被被褥出來?「哥哥你們這是不打算回房?」
「對,有眼力!回去麻煩,我們今晚就在西屋歇一宿。……乖,听話,你只管睡你的,別出來了。」
關平安失笑。笑著笑著,突然心里一動,她瞟了眼抱著被子出去的齊景年。原來,原來這家伙今晚是故意的。
他今晚就是故意轉移她的注意力,還提什麼她哥要擴大交際圈,不對,這壞家伙也學梅爺爺玩什麼一計多謀了。
不過,好像還挺成功的。
剛剛義爺爺離開,她確實沒那麼傷感。
「哥哥放心好了。早就知道義爺爺有出國一天,我沒你想的那麼難過。當然,我也不會半夜三更跑出去找義爺爺。」
喲,居然被看穿了。哥可不就擔心你腦子一抽,跑了。關天佑哀怨地看著她,「妹妹你嫌棄哥哥!」
「……好吧,你們今晚就住西屋吧,被子多拿兩床,夜深了還有些冷的。早點休息,別看書啊。」
耳畔邊傳來兄妹倆人的對話,听得抱著棉被出了東屋的齊景年搖頭而笑。關心則亂,為了讓義爺爺安心離開?
關關啊,她就是再想溜出去,今晚都不會半夜跑過上山。梅爺爺的底線在哪兒,她一直都心知肚明。
西屋,兩張單人竹床相並。
關天佑雙手枕在腦後。
「哥,睡著了?」
對!
哥睡了。
「我看到了,有小姑娘找你……」
「關天佑!」
「你不是睡著了?」
「被你嚇醒了好不好?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齊景年一臉無奈地側過身,「說吧,大舅哥,你又想干嘛?」
關天佑輕笑出聲的同時也側過身,「你真不想知道今晚義爺爺在這兒跟我們到底說了什麼事情?」
「我有在外面。」
「嗤……我現在就可以斷定你就是在外面也沒听到。今晚你肯定是拉我妹躲在哪里說悄悄話。」
「比如天氣暖和了,咱們倆要不就上草原騎馬。啥?想陪咱爹娘,想陪梅爺爺?你哥在家正好。」
「再比如,海邊啊,鄰市碼頭啊,關關,咱們去闖江湖好不好?你帶上我,你哥接下來會沒空什麼的。」
齊景年再也忍不住悶笑出聲。
「听听,被我猜中了。哥們,切記不管到了合適,需切記‘發乎情,止乎禮。’這一點,對你有好處。」
「你可以小點聲,關關完全能听到。」
沒听到!
要不是擔心她人沒在屋里,被對屋倆人發現;要不是擔心她爹娘半夜過來巡邏,替她掖掖被子。
關平安只想閃進小葫蘆內。
她哥想得真多,穆休那家伙想得更多。
一個個的真當她是病貓不成?
懶得听他們倆人在較勁,關平安默默運行起心法,屏蔽了五官,將亂七八糟的思緒沉寂于練功中。
晨起。
這天是沒法子陪她爹晨練,她說了過兩天就周末還要回來,可很顯然,她娘還是怕她餓著了,又整了一大袋。
邊三輪上。
齊景年開著車,身後是關天佑,側面車斗是關平安。
轟轟轟的朝北郊開去,開進了那套北院,停在了大門口。
車斗內關平安掀開小毯子,從路上分好的三份飯盒糕點水果中拎起一份,「你們遲點,我先去學校了。」
「慢點,時間還早。」
關天佑這一喊,關平安只好站住。
——瞅瞅,惱了吧?
——誰起的頭?
——我親妹!
「行了,你們快停好車,老教授又該過來了。」
聞言,齊景年掏出鑰匙晃了晃,瞟了眼天佑,「我開門,你開車進去停好。我先進屋拿點東西。」
這邊他們倆人合作進屋,那邊正如關平安所料的,有一早出來遛彎兒的老人朝她這邊走來了。
關平安一一打過招呼,再解釋了為何昨晚仨人沒住在學校。她要不解釋清楚的話,這些熱心的長輩們可會扯住她開思想課的。
但到底還是晚了,她想給室友帶的早餐還是晚了。好在她們一個個的也沒將希望寄托在她身上,有人跑去食堂了。
關平安心里有些懊惱。她說話還是有些沒經過大腦,當時為何冒出一句會給大家帶早餐而不是什麼水果糕點?
她哥的擔憂不是沒道理。她這心里一有事,很多時候就犯錯誤。幸好肖涵姐她們不是對屋的那位小針尖。
換成那位主兒,吃了她的東西,還會在背後說她言而無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