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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番外(二)

1977年夏, 親合縣

馬家小院

「孫木蘭, 有你的信, 部隊寄來的。」伴隨著郵遞員叔叔喊聲的是自行車的鈴聲。

「啊, 這個月不是寄過了嗎?」孫木蘭小跑著出廂房,拉開院門,奇道。

孫一游與史建國在每個月的月初, 部隊發津貼的第二天就給孫木蘭寄信, 再隨部隊的信件寄來兩塊紙鈔。

幾年如一日。

史建國會每個月給她寄信, 隨信寄兩塊錢;給父母親寄兩塊錢,讓弟弟們念書用;自己留兩塊錢,日常開支。

史家為了這兩塊錢, 曾經發生過激烈的家庭大戰。

最後還是史村長拍板,分家, 這兩塊錢就歸了史愛國的父親史三支配。

史三四個兒子, 史愛國是老二,目前大兒子已經成家了, 底下兩個小的, 還在大石鎮上念書。

其實, 孫木蘭現在已經是縣城人民醫院的護工,是有三十幾塊工資的, 可是史愛國不管, 說自己欠她四年的學費,生活費,從小到大, 還吃了她很多的東西。

「可,你不是我的小相公嗎?」

「那你還是我的小媳婦呢,更得寄給你,讓你花。」

……

孫木蘭又對大哥孫一游說別寄錢了,一游大學說自己提了干,一個月五十二塊,還差你這兩塊嗎,也不是不可以都給你一些,只是寄信到底不安全,如果你有什麼急用,就向馬伯伯借。

「是有什麼要緊事要說吧。」郵遞員叔叔笑呵呵的道。十多年了,月月有孫木蘭的信,還是部隊寄來的,不光不能拆,還得早早的送過來,大家自然都極為熟悉。

「大概吧。」孫木蘭好奇的看了看信封,是大哥的來信,拆開一看,信里沒有寫別的什麼,就是告訴她,高考可能要恢復,提醒她好好復習,參加高考。

他與大嫂都會抓住這次機會,提前復習的。

對,孫一游結婚了。

不光結婚了,還有了一對兒女,對象是馮青青,就是這個世界的女主角。

事情是這樣子發展的——

當年,馮青青住進了孫木蘭家,看到了很多孫一游寄給孫木蘭與孫老大的來信,她好奇心頓起,便默記下通信地址,寄出第一封信。

之後,慢慢的,倆個人當起了筆友。

後來馬伯伯與馮青青私下相認,孫一游回家探親,他們一見面,便喜歡上對方。

後來便結婚,馮青青隨軍,接著生兒育女。

馬伯伯與馬伯母都跟著去那邊,幫著馮青青看孩子。

而馬念念替了馬伯母的班,在供銷社當營業員呢。但馬念念也結婚了,對象是縣長的孫子。

孫木蘭心想,這個大哥有點本事,這個時候就知道要恢復高考,看來得提醒一下馬念念與史愛國。

史愛國高中一畢業,便去當兵。

孫木蘭與史愛國就這樣子通著信,史愛國還沒有提干,也不好提出結婚什麼的,總不能婚後讓孫木蘭一個人呆在老家縣城吧,只能在部隊努力表現自己,期待早早的提干。

而孫木蘭也沒說一定要嫁給他,等待他,這樣子順其自然。兩人的關系,還是純純的,‘友情以上,戀人未滿’。

到了九月份,國家正式的消息出來了,國家重開高考,所有工人、農民、知青、軍人等,全都可以參加本次高考。

一時間,全國人民都沸騰了。但凡覺得自己有那麼一點希望的,都積極響應。

開證明,報名,復習,一切如荼如火的進行著。

「木蘭,你復習的怎麼樣?」馬念念挺著大肚子過來縣城醫院找她。

「就看了一遍,還行。你這樣子要不要考啊?」見狀,孫木蘭忙扶著她,八個來月了吧,不能生在考場吧。

「考。萬一我生在考場,你記得要幫我接生啊。」馬念念咬牙切齒的道。不早不晚,正正好與生孩子的時間踫上了。

「行。那你的忍著些,做完試卷出來,去廁所生啊。」孫木蘭玩笑道。

「說真的,你幫我準備一下,我已經有生在考場的心理準備。」馬念念再三叮囑。

在十歲之前,她是馬家的小公主,可是十歲之後,她才知道自己只是個抱養的孩子,還是個小棄嬰。

特別是自己的姓名還是那麼的特別,念念,念念,幾乎在一夜之間就長大。

馬念念沒有生在考場。

馬念念是個幸運兒,從小到大都是,當年馬念念與孫木蘭一起被馬二水抱回五姓村,馬念念被馬家養的像個小公主,而孫木蘭像個小可憐。

這一次,馬念念高考結束後回到家,順利的生下一個大胖小子。

而孫木蘭在出考場後,還是去了幾個廁所看了看,又喊了幾聲,沒有听到馬念念的回應聲,才離開學校。

孫木蘭還是不放心,去了縣委家屬區,見到馬念念正在大口吃雞蛋面才放心,別過,回了馬家小院。

如今,馬家小院只有孫木蘭一個人住著。

馬念念因她提前將女主角送到親生父母親身邊改變了命運,本來馬念念在十歲後便跟著馬伯伯學習中醫學,高中畢業後便進了縣城醫院,大學考去了京城醫學院,沒有那麼早結婚生子的。

馬家夫妻重新找回了親生女兒,便將大部分的心神放到了女兒身上,對馬念念這個養女便忽略了些許,馬念念便與青梅竹馬早戀了,成績也便沒有之前那般出色。

好在馬念念在家里剛做完月子時,便收到了省城師範大學的通知書。

孫木蘭松了口氣,沒有落榜就好。

如果為了改變自己的處境而影響到無辜之人的命運,這不是孫木蘭樂意所見。

到了年底時,孫木蘭也收到了北京大學的通知書。

通知書收到的晚,孫木蘭走的卻要比別的學生要早。

1978年的正月初八一過,孫木蘭就將自己的被褥一打包,提著一個柳條箱,一只網兜便離開了親合縣。

只有馬念念送了她一程,孫木蘭上了車,揮別了馬念念。

孫木蘭從親合縣到了市里,然後才有火車站,能轉道去北京。

一路上,綠皮火車 當 當走了兩天兩夜。

孫木蘭則是全程坐著入定過來的,柳條箱內沒有什麼貴重物品,不過是一些書與幾套衣服罷了,也不怕別人偷走。

「木蘭,木蘭。」

孫木蘭順著人流出了火車站,便有人叫喊她的名字,四下張望,這聲音挺熟悉的。

正在疑惑時,叫她的人不一會兒就出現在孫木蘭跟前。

「史愛國,你比我還早啊?」孫木蘭仰頭看了眼傻大個的身高,約莫是一米九以上,難掩驚訝的問道。

傻大個,不,是古銅色皮膚,是國字臉,是濃眉大眼的史愛國,是一身嶄新合身軍裝的史愛國。

史愛國正呲著一口白牙,笑道︰「我考上了這邊的軍校,跟著一游叔叔一起來北京的。馮爺爺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一時走不開,讓我來接你。」

「哦,恭喜。」孫木蘭她也不矮,住進了馬家後,她與念念天天比賽跳繩的呢。有一米六五呢,可是在傻大個他卻是一米九以上,只能堪堪到他的肩頭,不光光如此,傻大個在部隊里呆得尤其魁梧健壯,那座小山似的。

史愛國將孫木蘭背上的被褥與手上的柳條箱直接一拎,單手拎著,空出來的那只鐵臂,則溫柔的偷偷的握住孫木蘭帶著毛線手套的小手,見孫木蘭沒有撒開,心喜若狂。

不過也就握了一下下,就自動放開了,這人來人往的火車站,影響不大好,史愛國道︰「走,馬家爺爺的車,停在那邊。」傻大個沒發現自己比木蘭小上一輩,孫老大與史村長,以及馬二水是混同輩的,算下來,孫木蘭是史愛國的姑姑輩,可史愛國向來將孫木蘭當妹妹寵愛,不,當小媳婦疼愛。

四年的軍校一念完,他便能提干,到時候他便申請留在京郊部隊,就可以與木蘭結婚。

史愛國接上孫木蘭先去了馮家(馬二水)拜訪。

馮家在北京的四合院已經收回,不過只整理了一進出來,後面還有兩進,被十幾戶人家住過,破壞的十分嚴重。

孫一游大哥也在,女主角馮青青也在,還有孫家的佷兒佷女,一個五歲,一個三歲。

啊,馮青青還懷著孕呢。

孫木蘭在馮家吃過午飯,史愛國又送孫木蘭到了學校,還幫著報了道,將戶口與糧油關系都轉好,還領了糧票,送她到女生宿舍放下一大堆東西,還是依依不舍的,不願離開,道︰「放假了,我接你出去買衣服,這一回,就先將我這一套新軍裝改一改,穿了吧。」

「嗯。走吧走吧。」孫木蘭擺擺手,趕他走,還是那樣的粘人。

宿舍四張床,八個人。

孫木蘭是第一個到宿舍的,此時也顧不上別的,直接選了一張上鋪,便整理起來,將床圍子一掛,獨立的小空間便出來了。

孫木蘭在火車上兩天兩夜沒有洗過澡,她不習慣的很,但還是先去水房打了一熱水瓶與一臉盆的熱水,回來,在女生宿舍公共洗手間,簡單擦洗一番後才回到床鋪,放下床圍子,便瞬間進了靈氣空間。

在里頭足足泡了半小時,孫木蘭才依依不舍的離開。

回到床鋪,套上馮家給準備的秋衣秋褲,含著一滴靈液,入定開始修煉。

等從入定中出來,孫木蘭撩起染成深藍色的土布床圍子,發現宿舍內八個女生都到齊。

「同學,終于吵醒你啦?你可真能睡啊。」對面的宿友一眼就瞧見她,熱情的招呼她。

這個同學,一瞧便是有來歷的人家,舍得用四五米的布做床圍子,就算是不用布票的土布,一般人也是舍不得,她是舍得,可就是沒想到這一茬,一時半會兒也沒處換去,她也會買不用布票的布,可那是昂貴的的確良。

「嗯,我坐了兩天兩夜的火車,一見床就起不來。你好,我是孫木蘭,s省人。」孫木蘭理了理自己長到臀部的烏黑秀發,笑道。

「我叫邵愛娣,也是s省人,你就是全省第一名的那個孫木蘭啊。」邵愛娣喜道。

她爸爸是s省的小領導,是消息靈通人士,听說孫木蘭無父無母,只有一個哥哥在東北當兵,她自己高中畢業後,一直在縣城醫院當護工。

孫木蘭笑而不語。

之後,大家都一起自我介紹了一回。

年紀最大的是二十八歲的王大姐,是老三屆高一生,之前是紡織廠的車間主任,家里有五個孩子;最小的是邵愛娣,才十八歲,去年高中畢業。

認識之後,才知道大家居然全是外省人。

作者有話要說︰  壓力太大了,這個月與下個月,我都想日更6000+,下下個月我要出去窮游……

可是昨天還欠著6000呢……

看來,自己沒有這個能力,再試幾天,如果不成的話,我就改成日更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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