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柳誠若無其事的抗著鋤頭回來。
柳郎兒沒有上前去討好賣乖, 只是遠遠的看一眼, 就乖乖的坐在小板凳上等著吃晚飯。
小丹田內沒有靈氣可以吸收, 空氣中的靈氣太稀少,不值得費那個勁,而進靈氣空間吸靈液得找個沒人的空檔, 還是等到睡覺時熄燈後, 再想法子吧。
反正, 天熱後,任冬冬怕她尿床,總是將她扒成光溜溜, 在她的小**底下放一塊尿布完事。
「怎麼跟人打起來了?」任冬冬可沒有柳郎兒沉得住氣,見他沒有傷著哪里, 放下心來, 給他端了一杯蛋茶,便開口問。
「……」不提還好, 一提起, 柳誠就是一臉的陰郁, 他接過那杯蛋茶,咕咚咕咚幾大口就牛飲干淨, 心想︰好好補一補, 如果這一個不是兒子,那就再懷再生。
說他生不了兒子,我, 呸!說冬冬肚子里這個是借來的種,媽|的,揍不死他丫的。
「媽媽,爸爸餓了。」見任冬冬還想問,柳郎兒感覺到柳誠不想接這個話題,忙打岔,這個養母是個沒眼色的。
「先吃飯。」柳誠悶悶的接了這話。
到了夜里,柳誠模著任冬冬的大肚子,語重心長的道︰「這胎如果是個女娃,就叫潔兒。」潔等于接,接著生,生出兒子為止。
「那,那個計劃生育來了,不讓生,咋辦?」任冬冬不確定的問道。她一開始只想要個親生的,可是如果有個親生的兒子不是更好。
「那就偷著生。」柳誠幾乎是咬牙切齒的道。這個時候,他特別的怨冬冬,之前的四年為什麼就是懷不上呢?不然那四年就起碼能生上兩個。
「那,那听說要被罰錢。」任冬冬想著,當初不給郎兒去上戶口就好了。
「……到時,再說吧。」窮啊,柳誠有些迷惘了,輕聲說︰「那,要不將那個送回去算了,那邊是親生的,上頭已經有個男娃了。」
「不行,柳誠,我告訴你啊,這個主意不要打……不是我迷信,不能用她引來了親生的,就送她出去吧……會,不好的,不好的。」任冬冬的聲音從高到低,最後低不可聞。
「成,給口飯吃就行。再大上兩歲,就可以幫家里的忙了。」柳誠是不信的,不過,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還是懂的。
「睡吧。」黑暗中,任冬冬輕聲道。
「嗯。」柳誠翻了一個身,不一會兒就打起呼嚕來。
這一段夫妻夜間的對話,柳郎兒是听不到的。
她在暗黃的燈光拉掉後,便睡到了炕梢去,大夏天的自然沒有燒炕,她是趁著夜色的掩遮,進入了靈氣空間。
不過十幾秒後,她悄無聲息的光溜溜著小身板回到了炕梢,開始入定,吸收起剛剛入口的一滴靈液。
在那十幾秒內,她先是潛入靈池底下,一出水,快速的用精神力收了一滴上端的靈液,才離開靈氣空間。
兩個月後
任冬冬叫來了赤腳醫生。
疼了整整十個小時,才生下一個六斤重的健康女嬰,被柳誠取名叫柳潔兒。
「頭胎,花的時間就要這樣久的,下一胎就好了。」親戚鄰里過來瞧孩子時,會這樣子說上一句。
如今的土地全部是包產到戶,早就沒有了掙工分的說頭,因此任冬冬這個月子是做滿了三十天。
她跟自己那邊的姐姐們說了真話,說︰「月子里養好身子,等潔兒半歲,就給她斷了女乃,到時再懷一個。」
「冬冬,別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懷孩子這事,受苦受累的都是我們女人。等等吧,也不著急這一年半載的,當初你是不開懷,如今有一就有二,等潔兒過了周歲,你再懷,到時候,自己的身子養妥當了,潔兒也健健康康,要不然,一個不小心就是發燒感冒的,不熬死你。」任秋秋對這個小妹,那是掏心掏肺的。
任冬冬的三姐任秋秋是個直爽的性子,想到什麼就直接說什麼。
她生了一兒一女就不生了,計劃生育一開始,就自己跑去做了結|扎,還得了獎勵呢。
任冬冬的大姐任春春也在一旁點頭,說︰「你啊,是郎兒那個孩子太好養了,才會只想著生,到時候不吵死你。」柳郎兒這個抱來的孩子真的很乖,來了幾回,不是在睡覺,就是在學走學說。
「郎兒是很乖,養了一年半,從來沒有生過病,夜里也不哭不鬧。我躺著不方便,家里的幾只雞都她在喂呢,她女乃女乃過來幫我煮幾頓飯,她在邊上學著加柴呢,特別聰明,一教就會。」任冬冬笑得一臉的滿足。她就是這樣愛炫耀的性子。過來看望她的人見了郎兒,沒有一人不夸的,生的極俊,又白,還會自己洗臉洗腳,小大人似的。
「那就好,養大了才會孝順,會拉拔下頭的妹妹弟弟。」任冬冬的二姐任夏夏也點頭。
她還怕小妹會送走這個抱來的,這可不成,太不講究了,會被怪罪的,如果自己走掉就沒有關系。
抱個孩子回來引自己親生的這件事,是她給小妹出的主意,這不,馬上就行了。
「知道知道。」任冬冬一口應下。
外頭母雞的叫聲傳來,不知是不是下蛋了?真怪,家里這一批母雞有事沒事總愛叫,她高聲問︰「郎兒,是不是下蛋了?」
「沒有。」小小的柳郎兒張口就來,此時她正蹲在雞窩前,坦然自若的將那枚熱熱乎乎的雞蛋收入了迷你空間。
有她給喂雞哪能不天天下蛋呢,可是她將多出來的全部收為自用,這可是她給母雞喂了靈池水的作用呢,自然要收回的啦。
滿月才多久啊,就計劃著再生一個,不知道為什麼,總是在重男輕女的家庭轉來轉去,這個世界不大友好呢。
再忍一年吧。
柳郎兒模了模自己的小短腿,太小了,太短了,明年這個時候,當養母再懷上一胎,她就離開這個家庭。
去哪里呢?
得計劃周密了。
去縣城?不,不成,太近了,在縣城上班的熟人不少,雖然她從來不出家門,可架不住農村人愛東家長西家短的過來串門子啊。
更何況,這個年頭,在一個縣城也不一定有那兒童福利院呢?!
那就去省城。
去省城得坐火車呢,如今的她身無分文呢?
柳家也沒有幾塊錢,迷你空間內的烤雞蛋、烤紅薯、烤玉米可值不了幾個錢呢。
那只能走過去了吧,夜里就回到靈氣空間里睡覺。
還是不安全,太小了,只要一個有了壞心的人想抱走她,那太容易了。
是,她是可以用精神力攻擊對方,可是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這種情況?!
還是混入人群,混上火車吧。
到了省城,下了火車,就直接,就直接去找公|安,說自己找不到媽媽了。
用什麼口音呢?上海還是北京?
北京吧。用著北京的口音,說自己一直在睡覺,醒來就沒有了媽媽,媽媽不見了,也不知道這是哪里?對方問哪里人?北京人。父母親叫什麼?
叫什麼?慢慢想吧。想好了,就不改了。
時間一晃,又是一年後。
1982年秋天,妹妹柳潔兒剛剛學會走路說話,養母又懷上了,可能她自己還沒有發現。
可柳郎兒一瞧她的氣色,一模她的脈,就知道懷上了。
「爸爸,媽媽肚子里有了弟弟。」這天,是個下雨天,窗外秋雨綿綿,窗內,一家四口都在五米多長的炕上,柳潔兒在養母的懷里扭來扭去,嬌里嬌氣的性子不知道怎麼養成的。
「真的?」本來側躺著的柳誠一下子就坐起來,目帶詢問的看向任冬冬,這樣快,斷女乃不過三個多月呢。
「是沒有來那個。」任冬冬目露喜色。
「還早,這兩個月你小心些,潔兒這麼大,別抱了。」柳誠對老婆說完,又轉頭對大閨女說︰「郎兒,別對外人說,說了弟弟就不見了,知道嗎?」
「郎兒從來沒有沒過大門呢,去哪里說去,隔壁倆個姐妹過來叫她出去玩,她都不理。」任冬冬笑著道。這個閨女都乖巧,能洗小件的衣裳了,還會燒火喂雞,自己出去干活,還會看著妹妹睡覺,從來不必擔心潔兒會滾下炕。才多大啊?才三歲,還是虛歲呢。
「弟弟。」柳潔兒突然接一句。
任冬冬笑道︰「乖,是弟弟。」
「肚子大起來,你就回娘家呆到生,也可以呆家里別出門。」柳誠擦著手掌,想法子。
「爸爸媽媽,你們要生弟弟,那將我送去兒童福利院吧。」柳郎兒出聲試探著。有大人送她去是最好的。
「……你這麼乖,你爸爸舍不得呢。」任冬冬笑得有點勉強,如果可以,她也不想養抱來的孩子啊。
「那爸爸去縣城掙錢吧。有了弟弟,就得花錢。」有錢的話,孩子多幾個也是沒有問題的,不然上學就是個問題,什麼九年義務教育啊,就近讀完小學,接著留在家里干活干到十八、九歲,找個願意出一筆彩禮的人家,將她嫁出去就得了。
「哪有那麼容易呢?爸爸啥都不會,只會種地。」柳誠撓了撓頭。
「我和潔兒,還有弟弟要念書的,念書很花錢的。如果爸爸不能去掙錢,那還是送我去兒童福利院,那邊有很多像我這樣子被親生父母親丟掉的孩子。你可以送我去那邊,看著我走過去,我過去後就說自己被拐賣了,不知道爹媽是誰,不知道老家在哪里?」柳郎兒只得說得更仔細些。
「你怎麼知道自己是抱來的?」任冬冬吃驚的問道。她可從來沒有對孩子說過呢?
「知道,听來的。親生父母不要我,只要生弟弟。爸爸花錢抱我來的。以後,我有了錢,會還給你們的。」柳郎兒十分平淡的道。
「想回去嗎?」柳誠看著她,問。這個孩子說話像個大人。
「不想。」柳郎兒搖頭。那個山溝溝,還不如這里呢。十歲的大姐也沒有上學。那邊沒有小學,小學很遠呢。
「這件事,不急。讓爸爸想一想。」柳誠覺得送走也好,可是他更傾向給孩子找戶好人家,去打听一下,誰家要女娃的。
不用想了,三個多月後,任冬冬懷孕剛滿五個月,剛出正月里頭。
柳郎兒留下一段彎彎扭扭的字——爸爸媽媽妹妹︰我走了,以後我不姓柳了,不再是柳家的孩子了。媽媽肚子里有三個弟弟,不要再躲貓貓了,很危險。爸爸以後要努力掙錢養家,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