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鳥八成是瘋了,它怎麼能像正常人一樣說話?顧老大驚悚的盯著籠子里的慧姐兒,恨不得拿錐子撬開它的腦袋看看,里面是啥構造。
「誰要找我?」
一聲清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豆寶飛快的跑過去,一把抱住慕青嶴的大腿撒嬌道,「爹,我想死你了。」
慕青嶴風塵僕僕的進來,怕身上的灰塵落到豆寶眼楮里,沒等他抱住自己,就已經伸手把他撈進懷里。
「爹也想你了,你是故意在這里等爹回來的嗎?」
「嗯,娘說傍晚的時候,爹就會回來了,娘果然沒有騙我。」
「你娘今天過得好嗎?」慕青嶴抱著豆寶往里走,籠子里的慧姐兒夸張的撲稜著翅膀大叫,「帶上我,媽的,我咋辦?」
慕青嶴冷冷的回頭一瞥,那鳥嚇的一縮脖子直挺挺倒下裝死,顧老大拎起籠子,好奇的戳了戳它。
「傻波兒∼」蠢鳥小聲嘀咕著。
今天在去宮里的路上踫見楚天輝,他說了昨晚上請宋輕雲和兄弟們一起吃飯的事情。
這種事是瞞不過慕青嶴的,他的眼線幾乎遍布京城,不說事情才會更嚴重。
「葉青青帶來的人偷了香料包?」
「嗯,被娘給抓到了。」
豆寶 著小臉說道,「楚楚小姐姐哭了,我跟她說,快點長大保護她娘,這樣就沒有人敢欺負她。」
慕青嶴忍不住笑道,「你為什麼這樣勸她?」
「很明顯廚房的兩個婆子不听從葉夫人的管教,可見她們在將軍府信服另外的人,說不定是有人暗中作梗,要她們故意讓葉夫人在娘面前下不來台,更嚴重一點,能夠離間娘與葉夫人的關系。」
慕青嶴苦笑,他的兒子會不會太早熟了?連深宅里勾心斗角的戲碼都能分析頭頭是道,這麼看來葉青青還不如兩個孩子看的通透。
「楚楚心情好些了嗎?」
「唔……我猜應該好了,她是害怕我笑話她眼楮哭腫了,才說明兒陪我一起玩。」
「做的不錯,我兒子已經有乃父風範。」
「這話什麼意思?我听不懂。」
「就是說你是你爹的根,你爹往自己臉上貼金呢!」身後傳來聒噪的聲音,兩人齊齊回頭冷眼盯著慧姐兒,傻鳥又開始裝死。
「爹,你說慧姐兒它會不會是妖精變的?」豆寶在他爹耳邊小聲問道。
慕青嶴的眉眼間都是溫柔的笑意,「是不是你娘總給你講山精海怪的故事?哪有什麼妖精?它會說話,也是人訓練出來的。」
「誰有這麼大本事?」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姑蘇有個謝家,他們祖上有人學會了馭獸術,這一代有個叫謝琛的人,他不但能馭獸,還能跟山林中的飛禽溝通。」
籠子里的慧姐兒警惕的听著慕青嶴的話,見他沒有繼續往下說,擠在嗓子眼的心髒才慢慢落進肚子里。
得知慕青嶴回來,輕雲趕緊吩咐阿福準備熱水。
「你爹身上都是塵土,你這時候又不嫌髒了?」輕雲過來,很自然的接過慕青嶴手中的佩劍,眼神脈脈含情,兩人目光在空中交疊,踫撞出來的情愫,都讓對方心髒漏跳半拍。
等慕青嶴沐浴完去了書房,慧姐兒的籠子就放在案幾上。
「你有啥話,現在就說吧。」慕青嶴拿起一把扇子輕輕搖著,微閉著眼楮,愜意的享受難得的靜謐。
「靖王爺,你見過謝琛了嗎?」
「嗯,只是遠遠地看多一眼,沒有看清楚。」
「你離他遠些,他這個人太陰險。」
「慧姐兒,這麼說你對謝琛很熟悉?」
慧姐兒晃悠著身子走了兩步,累的氣喘吁吁,干脆一**又坐在棉絮上。
「若不是我活不了幾天了,這些話我根本就不會跟你說。」
慕青嶴睜開眼,目光如炬的盯著它。
「我是鳥兒啊,你這樣看我,我會以為你愛上我了。」慧姐兒賤嗖嗖的說道。
「要是按照你們人的算法,我和你應該差不多大,哪有鳥兒能活二十幾年的?所以到死時能認識豆寶小少爺,也算是死得其所,死而無憾了。」
「十幾年前,我被謝琛抓住,關進一個暗無天日的地洞里養了十年,這十年我受盡了各種苦頭,謝琛給我喂藥丸,又教我學說話,曾經有一度我認為自己不是鳥,而是被關在鳥身體里的人。」
慧姐兒陷入久遠的回憶當中,夕陽斜下,最後一縷光打在它身上,它就像遲暮的老人,聲音了透著無盡的滄桑。
慕青嶴忍不住打斷它的話,「謝琛養了多少像你這樣能夠開口說話的飛禽或者走獸?」
慧姐兒「咯咯」笑了兩聲,還真的好像女人在笑。
「跟我一起關進地洞里的有上萬只鳥,那些地上跑的,除了猴子,其余都太笨,陸續讓謝琛給宰殺了。」
「而我的同類,大多數受不了他的折磨,有時候一天能死幾百只,到最後只剩下我,半死不活的,堅持到我逃走的那一天。」
「你是怎麼逃出來的?」慕青嶴好奇問道。
「忘記了,總之是離開那個鬼地方,再也不用吃可怕的藥丸,我躲在一處懸崖邊上整整七個白天黑夜,在感覺不到危險後,鑽進一個路過那座山的商隊的貨物里,走了很遠的路,離開了姑蘇。」
說了這麼多話,耗盡了慧姐兒一大半的精力,它的喉嚨里發出難听的聲音。
「莊子里發生的事,我看的一清二楚,是謝琛來了,當時我以為他發現我的蹤跡,來抓我的。」
一想起那個恐怖夜晚,慧姐兒身子就抖成了篩糠,慕青嶴見狀,從一旁的匣子里挑出根肥碩的肉蟲子,扔進籠子里。
「臥槽,這是吃啥長大的蟲子?咋一股檀香味兒?」慧姐兒幾下吞了大肉蟲,滿意的打了個嗝兒同時,發現呼出來的氣一股香味兒。
「你現在就是喂我啥,我也是回天無力了。」傻鳥突然傷感的說道,然後身子一僵,直直的倒在棉絮上。
「我先睡一會,等我睡醒了,再給你說謝琛的事兒。」
「好!我不打擾你了。」慕青嶴起身出去,很快一道黑影閃了進來,將鳥籠子拿到暗處後,黑影寸步不離的守在一邊。
用晚膳前,家里來了蹭飯的。
楚天輝擔心妻女給宋輕雲惹麻煩,所以選了一些水果和禮品過來登門拜訪,而林許嶴純粹厚臉皮過來蹭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