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言的傳播就是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就會在小範圍內流傳出去。
這邊夫人團們才知道宋輕雲的身份,那邊院子里就打起來了。
打人的是豆寶,挨打的是來賀壽的某位官員家中最受寵的小公子……和小小姐。
宋輕雲過去時,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小姐正窩在她乳娘的懷里哭。
「娘!」
豆寶委屈的喊了她一聲,沒有像往常那樣撲過來抱住她的大腿,而是可憐巴巴的蹲在花叢下面,眼神不時的瞟向啼哭的小女孩身上。
宋輕雲扶額,這里不是劉家村,這小子能不能看清形式,非要在今天這種日子里打架嗎?
「豆寶你先站起來。」宋輕雲嚴厲的看了他一眼,對啼哭女孩的貼身媽媽問道,「請問貴小姐哪里不舒服嗎?」
那女子慌忙答道,「這位大少爺推了她,我家小姐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無禮對待過,許是嚇壞了。」
正說著,女孩的家人急匆匆過來,宋輕雲認得她,是前面廳子里一起喝茶閑聊的夫人。
她看到宋輕雲也在,愣了下後忙抱住啼哭的小女孩,對貼身媽媽厲聲質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怎麼讓小姐啼哭不止?」
那位媽媽委屈的把事情經過復述一遍,原來豆寶跟另外一個男孩子起了沖突,不服氣推了那孩子一下,那個男孩子故意往他們家小姐身上撞,把她給撞到花叢里,差點被花枝扎到眼楮。
「這位媽媽說的不對,我是不小心撞到小姐,但是我已經道過謙了。」站在一旁,看上去有七八歲的小孩子搶先答道,說完還不忘挑釁的看看豆寶。
言外之意,就是豆寶沒有道歉嘍?
輕雲看向不遠處站在樹下的素衣。
素衣上前,只看著宋輕雲說道,「夫人,那孩子說夫人壞話,被少爺听到,然後少爺替我動手教訓了他。」
「什、什麼?」抱著小女孩的夫人手一頓,給孩子的眼淚都擦歪了,她驚訝的看著宋輕雲。
方才這丫頭喊她什麼?夫人?少爺?
宋輕雲揉揉眉心,對豆寶招招手,豆寶這才站起身來,一瘸一拐的走到輕雲跟前。
輕雲蹲下,拍打他後衣襟上的土,「誰踢了你?」
豆寶指著那個半大孩子,大眼楮里隱忍著一絲委屈,「娘,他說你克父克母,是天煞孤星,我跟他理論,他說不過我就踢了我一腳,是他先動的手。」
豆寶咬著嘴唇,他知道今天日子非同一般,可是他最討厭有人背後欺負他娘,能當場報仇的,他絕不會留到第二天。
在場看熱鬧的都是各家帶來的丫鬟婆子,護著自己的少爺,小姐,听到豆寶這樣說,個個嚇的臉色蒼白。
江家是書香門第,今日把孩子也帶過來的,無非是想沾沾洪雅先生的福氣。
來人家做客還亂嚼舌頭根子,被主人家知道,不打死也會丟半條命的。
宋輕雲目光陰冷的掃過眾人,最後看到那位夫人驚愕的眼神才恍然回神,她福了福身子說道,「請夫人帶著小姐去屋子里休息,家中有大夫隨時召喚。」
「哦,不用了,我看孩子就是受了些驚嚇,不礙事。」
她不想走,她的丈夫只是個八品小官,若不是早些年跟洪雅先生讀過幾年書,恐怕還沒有被人舉薦的資格,說到底她與屋子里那位貴婦格格不入,還不如留在院子里呼吸新鮮空氣更自由。
更重要的是,方才這個丫頭說,院子里有人傳言宋夫人是天煞孤星,她的目光投向身邊的媽媽,「于媽媽,你把事情再說一遍。」
于媽媽眼神開始閃爍,被自家夫人盯得實在不好受,她顫抖的說道,「夫人,奴婢們也是無心之說,誰沒有當真的。」
「這麼說,于媽媽也參與其中了?」
于媽媽膽顫的抖了抖身子,目光恐懼的看著她家夫人。
「現在向宋夫人道歉,向小少爺道歉。」那位夫人怒不可遏到。
于媽媽嚇的跪在地上磕頭求饒,那位夫人上前,把懷里的小女孩放到地上對宋輕雲福了福身子,「是我管教不嚴,讓家奴沖撞了小少爺,詆毀夫人清譽,請夫人責罰。」
宋輕雲連忙擺手,得饒人處且饒人,她又不是第一次被人咒罵是「天煞孤星」,也不想把事情鬧大。
「這位夫人,我已經原諒她了,今兒是洪雅先生的大壽,來賀喜的都是真心實意的,莫要做出出格的事情讓老人家不開心。」
那婆子被自家夫人帶走後,剩下的丫鬟婆子噤若寒蟬,不過仗著自家夫人小姐不知道,都裝聾做啞的不說話,有的甚至想帶著小主子離開。
素衣豈能讓這些人得逞?她陰沉著臉拔劍擋住唯一的出口,指著其中兩三人道,「把你們的主子姓名報上來。」
很快就有紛雜的腳步聲往這里來,宋輕雲狠勁揉揉眉心,轉身微笑的看著得到信兒的貴婦團一行人。
江夫人看到素衣把劍都亮了出來,嚇的趕緊過來小聲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雖然他們家不拘泥于行式,但是在老爺子的壽辰上舞刀弄槍,委實有些不吉利。
「素衣,收了劍。」
宋輕雲吐口濁氣,對江夫人笑道,「一些誤會,我看就算了吧。」
「算了?」侍郎夫人陰沉著臉出來,她目光掃過大半個院子,發現自己的小兒子惶恐不安的站在那里,心中一凜,快步上前問道,「安兒怎麼了?」
安哥兒囁嚅道,「……娘,我沒事!」
「你這孩子,吞吞吐吐的做甚?」
侍郎夫人回頭看了眼抿著唇的宋輕雲,心想不過一個無父無母的商女,江家承認她,不代表能過皇室的關,況且她听說山西汪家嫡小姐才是真正的靖王妃,一只山雞還想著飛上枝頭當鳳凰,著實讓人感到可笑。
「江夫人,不知犬子犯了什麼錯?叫人拿劍威脅?」
江夫人苦笑,素衣是靖王爺身邊紅人,如今保護輕雲母子,如果不是得罪了她,她又怎會在老爺子的壽辰上拔劍。
「我來說吧!」
宋輕雲抬抬下巴,看著侍郎夫人的小公子說道,「你兒子在背後說我壞話,並且踢了我兒子。」
「你兒子?」眾人大吃一驚,特別是侍郎夫人,臉上表情千變萬化。
「至于你兒子說了什麼話,問問你的奴僕就知道了,素衣是王爺派來保護他兒子的,兒子保護娘,天經地義,我雖然粗鄙但沒教育出背後詆毀別人的孩子和家奴,各位夫人若不想太丟臉,等回去再細問問,總有讓你們意想不到的收獲。」
(兩個月後完結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