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山崗上,站著兩個披著黑風衣的女人,其中一個嘴里吹著古怪腔調的哨音,臉上帶著冷血的笑容,盯著對面山坡上垂死掙扎的兩人。
「姐姐,我終于練成了公子的絕學,你看漫山遍野的狼,它們像不像勇猛殺敵的勇士?可惜沒有找到慕青嶴,最該死的人就是他,他不死我們姐妹如何回去交差?」個子稍矮的女子突然爆發出狂妄的大笑,與對面山坡上的狼嚎交相輝映,如鬼魅一般令人膽戰心驚。
謝敏側過頭擔憂的看著眼楮同樣猩紅的妹妹,謝英的臉被毀了容,一道蜿蜒丑陋的傷口橫在臉頰上,在暗夜里顯得猙獰可怖。
「英子,你這樣做,會把康爵也給殺了。」
「死就死了,姐姐莫非忘了他是怎麼對待我們的嗎?」謝英歇斯底里的大叫,猩紅的眼楮里迸射出駭人的凶光,仿佛謝敏再多說一句她就會撲上去撕咬。
謝敏痛苦的閉上眼楮,幾不可查的往後退了幾步。
馭狼術必須有深厚的內力護體才不至于走火入魔,謝敏不知道謝英什麼時候學的,很顯然她只是學得皮毛並且反噬的厲害。
如果有人學會她剛才吹的哨音,並且內力比她還要深厚的話,很快就會反控制狼群,到那時候她們姐妹兩個將插翅難逃,無疑要葬身狼月復。
「姐姐,你怕了嗎?」謝英斜睨著臉色蒼白的謝敏,不屑的譏諷道。
「英子你多慮了,姐姐是擔心你的身體,我看康爵和宋輕雲肯定已經被狼咬死,我們還是趕緊撤吧。」
「撤?姐姐,你在跟我開玩笑呢吧?你可是我的姐姐,我們千里迢迢來北胡,不完成刺殺任務,回去還有命嗎?」
「英子,我們要殺的人是慕青嶴,他是太子最忌憚的人,而宋輕雲只不過是汪書棋要她死,與我們本次任務沒有太大關聯,你不要舍本逐末。」
「你現在在埋怨我?當初在小城時,你是不是有機會殺掉慕青嶴?為什麼那時候不動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喜歡慕青嶴的。」
謝敏大驚失色,她難以置信的看著謝英說道,「你怎麼可以這樣說我?」
「我說錯了嗎?那年在姑蘇,不是他救了落水的你嗎?你怕謝家知道才謊稱自己爬上來的,你不知道吧?我當時就躲在大樹後面,親耳听到你自言自語,說嫁人就嫁慕青嶴。」
「你、你冤枉我,我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姐姐,你別把我當小孩子,說過就說過,有啥不好意思的?」謝英猙獰的臉上掛著嘲諷的笑意,步步逼近謝敏。
「反正回去也沒有活路,能拉一個墊背的就多拉一個,殺了康爵,為大周滅掉潛在的威脅,說不定皇上還會獎勵我,姐姐,你說對不對?」
謝敏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說多了只會激怒謝英,此時的她已經喪失理智,變成完全陌生的另一個人。
她的忍讓似乎激起謝英許久以來壓抑在內心的痛苦,她顫抖著手摩挲著自己受傷的臉。
「姐姐,你看,這里很恐怖,我是大夫啊,我會用毒也會有解毒,可是卻沒法治療自己的臉。」
「我的好姐姐,那天我受傷之前,你明明知道慕青嶴會偷襲我,你作為我的好姐姐,非但沒有阻止我說慕青嶴的壞話,還讓出地方,好讓他能成功的偷襲我,你把我當做向他示好的籌碼,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英子,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根本沒有你說的那麼齷齪,那是意外,慕青嶴的武功遠在你我二人之上,他想要一個人死,還不是易如反掌?」
「你可是謝敏啊,謝家武功最好的,不然能到太子面前效力?姐姐你今天對我說的這些話,怎麼讓我覺得你在愚弄我呢?」
謝英突然抓住謝敏的衣襟,不容她反應,抬起手猛地掌摑謝敏,將她打的眼冒金星,她捂著迅速腫脹的半邊臉,驚恐的盯著謝英道,「英子,你瘋了,你徹底瘋了。」
兩姐妹在半山坡吵架的時候,沒有發現夜里起了風,風力漸漸加大,吹散彌漫在山谷當中的辛辣氣味。
倏地,黝黯的夜空響起悠揚的哨音,婉轉清脆,山坡上瘋狂撕咬的群狼突然停住,瞪著猩紅的眼楮,同時往一個方向看去。
天邊掛著一輪清冷的圓月,北風吹過,卷起漫天的雪花,洋洋灑灑,此時山巔之上,站著一位身材筆直的男人,他懷里抱著一個粉糯的肉圓子,腳下趴在一只身形肥碩健壯的母狗。
隨著哨音加重,群狼間發生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它們竟然互相殘殺起來,一時間血肉橫飛,狼嚎聲此起彼伏,響徹山谷。
處于瘋癲狀態的謝英,松開謝敏的衣領,驚恐的看著被反控制的狼群。
尋聲望去,她看到熟悉的身影,是躲在山里五天五夜的慕青嶴。
「哈哈哈,他終于出現了,姐姐,你的情人出現了,你快去殺了他,殺了他我們就可以回家了,我要回去請少爺給我治臉,他有辦法讓我變美。」
「姐,你不是說不喜歡慕青嶴嗎?你剛才一定是在騙我,我要告訴太子殿下,是你毀了他的計劃,是你愛上慕青嶴,不忍心下手。」
謝敏痴痴的看著遠處那道令人喟嘆的背影,如今局勢瘋狂逆轉,慕青嶴不愧是大周朝神一般存在的王爺,他竟然這麼快就破解了謝英的馭狼術,要知道謝琛用了大半年時間才做到這一步的。
「呵呵,我說的沒錯,姐,你明明就是喜歡他。」
「啊?」謝敏猛地驚叫一聲,她低頭看著插入月復中的劍,緩緩的抬起頭,難以置信的瞪著謝英。
「背叛主人的下場就是死,謝敏,你好好上路吧,下輩子,我們還做好姐妹。」說著謝英晃了晃手,鋒利的劍尖在謝敏的月復中轉了個圈,謝敏一口鮮血噴出去老遠,指著謝英艱難說道,「英子,你……好狠啊!」
「狠?在你放棄我的時候,你做的比我還要狠。」
謝英獰笑著抽出劍來,不顧身後「噗通」倒地的謝敏,陰惻惻的盯著遠處那道卓爾不凡的黑影,溜之大吉。
「娘?」
窩在慕青嶴懷里的豆寶,眼楮被慕青嶴用布條纏住,他還小,不能讓他看到太多的血腥場面。
可耳朵里,鼻息間都能感知到山下發生的一切,豆寶很害怕,小手緊緊摟住慕青嶴的脖子,將頭埋在他懷里。
「豆寶,我們去找你娘,她在等著與我們團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