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見到尹岑墨的時候赫連潯明顯就消停多了,還乖乖的讓尹岑墨抱著跟我道別。肉呼呼的小手抓著我的一縷頭發迫使我必須要向前一步「娘親娘親,你要早點回來,不能呆的太晚了知道麼!」
我捏捏赫連潯的肉臉「是是是,娘親只要一談完就速速的過來接你好不好?」
「還要和父王一起用晚膳。」
我瞅一眼尹岑墨淡淡的說了句「娘親晚上不吃飯,減肥。」
「那就看著潯兒和父王一起吃。」
真特麼的親兒子啊,我看著赫連潯人畜無害的笑臉看一眼尹岑墨「別帶他玩的太久,中午的時候看著他多吃點青菜喝一杯牛女乃,還有帶他去脂粉味重的地方,他脂粉過敏。」
「脂粉味重的地方不就是煙雨軒?」尹岑墨看一眼我問道。
我默了默「我從來不涂香粉,煙雨軒用的香料都是純天然的。」
「我知道。」尹岑墨說罷我們又沒話說了,氣氛變得很尷尬,淨兒過來問我什麼時候走,我想了想「現在就走吧。」說罷捏捏赫連潯的臉蛋就走了。
在馬車中淨兒就坐在我旁邊,看他像是醞釀了很久終于開口對我說道「姐姐,那個,把小公子交給墨王真的可以麼?」
「有什麼不可以的,潯兒姓赫連,即使是尹岑墨自己活不下來也一定會保全潯兒的性命的。」我扶額看著窗外的乞丐像是少了一些,那些吃不起飯的人全都到臨時搭建的粥棚里去領粥喝了。唐韶翊還算是有點腦子,微微點了點就知道應該做什麼了。現在也不知道名聲打得怎麼樣了。
「這幾日你可有去施舍乞丐?」我閉著眼楮問道。
「淨兒听姐姐的話把所有大人們給姐姐的東西全都分發給乞丐們了,這等善事姐姐為何不自己出面?白白便宜了淨兒落了個好名聲。」淨兒的話中三分疑惑七分惋惜。
「名聲對于我來說只會是負擔,還是把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讓給別人吧。」我淡淡的回答。
淨兒也沒听明白是怎麼回事,我也不準備解釋,宋予安的府邸已經到了,我拉著淨兒一起下了車。「一會宋予含要是拉你去玩的話你要萬事小心,別輕易吃喝別人給你的東西。」
宋予含還是和以前一樣熱情的向我撲過來給了我一個大大的熊抱,我也並非是不信任她,但是畢竟這種會被人威脅的事情還是要多一份謹慎在身上。「姐姐終于來了,哥哥早就在等了,那含兒就不打擾你們了,來來來,淨兒公子我們也一起去玩吧。」說著淨兒就被拽走了。
我今日帶著我平時最常帶的銀護甲,又尖又長有些想慈禧太後,這是朝代沒女人會帶這個玩意,也就是我鑽了個空子發明了這個有凹造型還能防身的寶貝。
「你來了?」宋予安還是和以前一樣干干淨淨的,所得風雅一些就如詩里寫的︰冰清玉潔出紅塵,搖搖曳曳落凡間。哪知左右浮萍蕩,且喚清風歸九天!
「原來我在你眼里這麼高潔啊。」宋予安見我來了站起來溫和地笑了笑,可能是我剛才沒忍住直接給說出來了,剽竊古人的知識是我不對,但是畢竟故人還沒生出來,天下美文一大抄,我如今就抄兩句也沒什麼。
「估計你在所有女人眼里都是這麼高潔。」我淡淡的回答。
「其實在你心里有這等姿態我也很開心了。」宋予安笑容不減。
我找了個位子坐下看見宋予安的書房中還摞著兩沓奏折,「看來你即使是到了這里工作還是不帶閑的,我的折子都是讓令雨幫我批的。」
「我身邊沒有一個可信之人能讓我心安理得的把折子交出去。」
這氣氛還是很尷尬,原本早上剛剛見過了尹岑墨,現在見宋予安讓我渾身都不對勁。「哦。」
宋予安看看我又尖又長的護甲和有些違和的玉柄團扇「其實你應該拿繡著雄鷹的團扇,黃鶯有點太嬌弱了,更像是小家碧玉拿的。」
我只是隨隨便便地拿了一個想裝一把,誰知道團扇扇出來的風一點也不涼,而且拿著又很累贅,仔細一看確實是一只活靈活現的黃鶯。「我出門的時候隨便拿的。」我說道。
「這扇子的工藝像是奕閣的,用的絹是金蠶吐絲紡出來的,光是手工就要讓一個繡娘每日每夜的繡上十日,扇柄是上等羊脂玉,澈兒的區區一柄扇子就能抵得上平常人家一年的開銷。」宋予安平心靜氣的給我解答道。
區區一把扇子就能值這麼大的價錢?我仔細看看這扇子發現這似乎是以前賀蘭殞給我的,我笑了笑「畢竟不花我的錢,若是那個人知道了不知道心會不會痛呢。」
「這等扇子杉泠皇宮中數不勝數,若是你喜歡的話全給你都可以。」宋予安說道。
我又沒有戀扇癖,默默的翻個白眼說道「宋予安,你知不知道有個典故叫做‘撕扇子做千金一笑’?」
「即使萬金也無所謂,但我可不知道你有撕扇子這個毛病,要是真的喜歡的話可以給你一塊布讓你撕著玩。」宋予安拿了幾本折子悠哉悠哉的看著。
「你真敗家。」我看一眼宋予安「我不要你的布,不如把布錢折現給我好了。」
「要拿的話就去杉泠一起拿。」宋予安頭也不抬地說道。
我看一眼宋予安笑了笑「撕扇子只是一個丫鬟的典故,想不想知道往後的典故?」宋予安沒有說話我又說道「在絲綢還不興起的時候,一位王後很喜歡听絲綢被撕裂的聲音,大王為了討王後歡心就一批一批的撕綢緞。」
「意思是給你綢緞撕你就願意當王後?」
我笑了笑把扇子放到一邊「其實故事還沒有講完,那個大王後來因為有見到了兩個美女,就漸漸的冷落了王後,最後王後與敵人勾結把國家給滅了。」
「最後呢?」
「王後沒有被饒恕,還是和大王一起被綁到船上淹死了。」我淡淡的回答道。
宋予安終于放下奏折深情地看著我「或許是王後不願意離開大王,所以願意和他一起死?」
「鬼知道。」我默默的翻個白眼「反正都是故事。」
「澈兒,願不願意跟我走?」宋予安突然拉上我的手,他的手微涼,手指縴長很好看。我看他一眼不留痕跡的松開手「不願意。」
「你哥哥不是在草原愛上了一個女人?」宋予安笑著問道。
「這和我哥哥沒關系,話說你在這里呆的時間也夠長的了,該走了吧。」我看一眼被合上的奏折說道「世界上什麼樣的美女沒有?要是真的沒有我就再給你找找,干嘛非要掉在我這顆歪脖子樹上?」
宋予安走進一只手附上了我的臉頰「世上美人無數,但欒欒只有一個。」
他從不會這麼叫我,是不是他知道了什麼?我鎮定地笑了笑「你後宮中的女子也都是獨一無二的美人。」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這是你第一次唱給我听的。」宋予安頓了頓「又一次你吃酒釀湯圓的時候喝多了酒糟就拉著我跟我說你的名字叫欒欒,還說你很想回家。」
「哪里有哥哥哪里就是我的家。」
「曾經軒轅知瑾還未娶妻的時候你是不是也是這麼想的?」
我站起來看一眼宋予安「宋予安,原本我是來找你敘舊的,現在看起來跟你根本就一句話也說不到一起。」說著就要出門。
「若是拿苗疆來換如何?」宋予安在我身後說道「若是用苗疆來換,你可願意在我身邊陪陪我?」
他說的是‘陪陪我’,而不是‘嫁給我’。我前世就很恐婚,今世亦是如此。不知道古人是不是總是喜歡用婚姻束縛住彼此,但是這種方法卻會讓我更加退避三舍。前生今世加起來我已經是一個將近五十歲的老太太了,看著眼前的男人卻覺得自己根本就無法和他相抗衡。
「區區一個苗疆,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跟你走?」
宋予安深沉的看我一眼緩緩地說道「就憑水門起于苗疆,而你同樣是苗疆人。」
「我是個商人,為了錢可以不要人格低賤如乞丐,苗疆不過是我用來賺錢的另一個聚寶盆而已,現在我的錢已經賺夠了,沒什麼需要我犧牲自己來獲得的。」我看著宋予安堅定地說道。
「你可以,但柳毓不可以。」宋予安回答道「若是你真的拿定主意,苗疆將會並入杉泠板塊,世上再無苗疆再無苗疆人,我會屠盡你族人燒光草地和蠱蟲。即使是你們苗蠱再厲害仍然抵不過千軍萬馬。你覺得你狠得下心,但你哥哥真的狠得下心?」
語言的沖擊力總會比想象中的更加厲害,宋予安並非是在用柳毓威脅我,而是在用苗疆的族人威脅我,我看他一眼「你的條件?」
「跟我走。」
我深深的吸了口氣看一眼他又道「多久。」
「天下歸一之時,我會讓你成為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