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走了赫連岑夜後原本躲在暗處的尹岑墨才緩緩走出來,看那一張如玉面容上帶著三分乖張「看你這架勢,是對我這小佷兒很是看重啊?」
我一手把玩著空著的杯子道「他是個為數不多的聰明人,很少有人會有如此覺悟來看待天下大事。即使是宋予安亦或是知瑾都遠不及他。」
「听你這麼說對他的印象是相當好啊,這便是墨國的驚覺之處,歷代嫡子儲君都會悉心教導,墨國萬年古國自然有它經久不衰的地方。」尹岑墨笑道。
我低下頭沉思一陣「我當初也算是為了為天下歸一後的家業做準備,但倘若我先見了他,估計如今也就不會有賀蘭殞的事了。」
尹岑墨在我身邊坐下笑道「世上哪有早知道,我也是常常想倘若不是我回了醫谷祭拜這麼久,或許你也不會自己一人鋌而走險做這麼多損人不利己的事,那個叫江詩緣的也算是有福氣,如若不然哪能讓她就白白的打了你?」
「這都是你听誰嚼的舌根子?我自己做的事自然是有道理的,要不然那會白白的挨了頓打?你好好的怎麼祭了個族回來就變得多愁善感了?」我僵硬的解釋道。
「你也別解釋了,知不知道你一說違心的話就不敢看人家的眼楮?以往的也就算了,以後再做傻事也別那麼沒輕沒重,怎麼說也是個女孩子,以後還怎麼嫁人?」尹岑墨捻一塊點心送到嘴巴里細細品味。
我听尹岑墨這麼有意無意的提及我與賀蘭殞的關系感覺臉頰燙燙的「你淨胡說,說個話也沒什麼分寸。」
「看你這敢做不敢當的樣子我都替你臉紅,做了就做了唄,我又不像是某些個心理頑固的家伙,要知道我是不會嫌棄你的。」尹岑墨說這還給我拋個媚眼。
「哪有你這麼說人家的,知瑾是宅心仁厚。」我調侃道。
「呦呦呦,來得早不如來得巧,看看這兩個人說著的悄悄話倒是便宜了我的耳朵。」一陣清脆爽朗的嗓音傳來,一女子身著綠羅衫,發綰分鞘髻簪著一支孔雀開屏銀釵,一支石榴翡翠簪巧奪天工更是添色,一雙凝水杏目炯炯有神,白皙的肌膚襯的一張櫻桃小口嬌女敕柔和,婀娜的身材被勾勒的細致,七分成熟嫵媚中還帶著三分俏皮,女子走來坐在次坐上夸張的笑了笑。
「我以為你會再忍一會,誰知道你這麼心急就來了。」湘凌已經幫我填上了花茶,另一邊淨兒也乖巧的給來人奉上一杯茶水。
那女子一雙柔荑撫上淨兒的臉頰笑道「又來了個新人?你也是好福氣日日都有如此尤物陪你嬉戲,看看現在你的八卦都滿天飛了,現在還不是安靜的跟個什麼似的,到底是見過世面當過夫人的人,都到墨國這麼多天才知道看看我。」淨兒被嚇了一跳,驚慌失措的看著我,清澈的瞳孔中蒙上一層恐懼之色。
我一個眼神道「青蕪別鬧了,這是我弟弟,欒淨,他不是公子。」說罷示意淨兒過來柔聲道「以後端茶倒水的事也不要再做了,你是我弟弟,不是我的小廝,知道麼?」淨兒
點點頭,「好了,下去吧,听聞墨國街道繁榮乃是五國之最,你閑了就去逛逛,小玩意多,應該會和你的心意,墨國的女子溫和嫻靜窈窕貌美,若是有中意的就再好不過了。」
淨兒光滑的肌膚泛上一絲紅暈,「姐姐別笑話了。」說罷行個禮便出了門。
「你看看好好的美人又撲到你身上來了,這麼個狗屎運怎麼總能被你撿上?」青蕪仰天長嘯一聲。「算了,說吧說吧,找我來又有什麼事啊?如果又是做首飾的事以後你就別想再見到我了。」
「得了吧,你還不是天天沒地方去閑的無聊才打算來見我?說的跟真的似的。」我諷刺一句「不過我是確實有點事,近來衫泠和奕閣要合力攻打維諳,可維諳糧草充足,舊族又多,所以想趁機敲詐一筆算是難啊。」
青蕪暗暗翻個白眼道「我就知道每次見你都要跟你一同到錢眼里看看。維諳雖說地大物博,但是就是因為領地太大的緣故才弄的周邊自行成立不少小部落,其中以草原名族和苗疆為主,所以你若是想打主意,不如就打到苗疆上,一來水氏一族原本就根系深厚,與苗疆也算是有權有勢。」
我心里暗暗分析,苗疆雖說是水氏旁系,但我想得到知瑾必定也會想得到,我既然已經與賀蘭殞事先有約便不應該隨隨便便的偏袒外人。「容我再想想,苗疆即使與我有些淵源,也不得隨意動用。」
「你是想著你的知瑾,想著給他留點後路吧。」一邊沉默的尹岑墨突然開口道。
「話說我剛從衫泠回來,軒轅知瑾還囑咐我一定跟你說一聲要好好保重身體,不論做什麼事都隨你喜歡。」青蕪抬眼笑道「他是真的寵你,你看看你都鬧得成什麼樣子了,他還是這麼護著你。」
我點點頭「也有這份意思,但是更多的還是希望自己開拓枝葉,人家的終究不是自己的,畢竟是答應了人家的事,哪能隨隨便便的就改了主意?」
「你的風流事倒是不少,早就听說賀蘭殞風流倜儻也是難得一見的俊郎,誰知道天底下的好便宜都被你佔盡了。」青蕪干笑一聲「我還听說奕閣的像皇帝對你的心思也不小,也真是招蜂引蝶連個剛滿十六歲的孩子都被你迷住了。」隨即眼光看向被尹岑墨握著的手指。
我淺笑一聲淡淡的抽回手「風流不敢當,你來的倒是不巧,清影昨個剛走,你若是見完了我閑的沒事就去追吧,他也是去了維諳。」
青蕪放下茶杯道「我看你的事也問完答完了,沒什麼是我先走了,有事隨後聯系。」說罷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與尹岑墨對視一眼「怎麼還是這麼風風火火的,也不當心自己會不會嫁不出去。」
尹岑墨含笑回答「也就是你和她一直交好,任其他人這麼說她肯定急了,她和清影也算是襯的,你這媒人做的也是圓滿。」
我垂眸想到這麼十年的功夫,清影對我如同親人,一直細致入微生怕我有半點閃失,「清影他孤單了,他一直把我當做生命,從來不知道關注一下自己
的心思,我一直想著能有個人能照顧他想著他。青蕪隨說性子潑辣,但是還是純良,這事是對是錯只有他自己清楚,我也幫不了什麼。」
「行了,你今兒個累著了,早點歇息吧。」尹岑墨與我回到廂房悉心的卸下了我頭上的珠釵抱著我安然入睡,一夜無夢。
又一日淨兒來看我時我突然想到了個法子拉著淨兒坐下笑道「淨兒想不想學點東西?」
淨兒疑惑的看著我卻不問我,我又道「我知道你琴棋書畫一樣都沒落下,但是你可有想過學一技能以後防身?我有意讓你學學弓弩,你有沒有見過掌上弓弩?」
「射箭?淨兒愚笨又不像武學之家習得一身好身體,當真能學?」淨兒疑惑道。
「自然是可以的,不過就是有些費時間,其實以前翡也會用暗器防身,你總跟著我若是不學點東西以後受制于人又哪能自保?」
淨兒笑著回答「姐姐是為淨兒好,淨兒那會不領情呢?淨兒自然願意學,花多少時間都無所謂。」
我低頭握住淨兒的手笑道「原本把你接過來我就不知道到底是福還是禍,想來你若是不跟著我也不會遇到太多的危險,最多就是吃幾年青春飯以後天下還是容得下你,跟著我威脅也就多了,危險也就多了。」
「姐姐別說了,姐姐當日救我救褥帶我出了龍潭虎穴,姐姐再造之恩淨兒無以為報又怎麼會推責姐姐?」淨兒雙眸含淚道。
我的親娘啊,我這輩子最怕的就是別人對我這樣,我有些窘迫的看一眼淨兒「看看怎麼說兩句又激動了?行了行了,你是我弟弟又不是奴才,跟我客氣什麼?你看看翡跟我時只有十二歲,跟著我沒兩天就成了那個性子,你跟我都快兩個月了,還是這麼客氣。我對尊卑一向分明,也希望我的人也一樣,懂了麼?」
淨兒點點頭,「好了,教你的師傅明個就過來了,你去準備準備吧,以後端茶倒水的事就別干了,你看看這一雙手像羊脂玉似的,總是干粗活豈不是會磨出繭子了?」
「淨兒知道了。」
「看看對弟弟和對旁人感情就是不一樣,連說話都細聲細氣的,再看看跟人家那態度。」尹岑墨滿面春光的進門道。
「你先去吧。」我看著淨兒,淨兒點點頭出了門。
我看尹岑墨坐在我身邊側身靠在他肩上笑道「櫻花開了,過幾日去摘些櫻花煮湯蒸食最好了,我這些年從來都沒斷過。」
「是啊,我初次見你之時,你才兩歲多,摘著花瓣就往嘴里送,天知道你是餓成什麼樣了。」尹岑墨回答道。
我閉上眼楮「往事不堪回首啊,難得你記得那麼清楚。」
「那是自然,我還從沒見過一個兩歲的小姑娘見了人張口就要吃的,一個人能吃下一盒桂花糕,後來才知道你一吃桂花就會發熱,吃完後喝口茶走兩步就暈倒了。」尹岑墨笑道。
「幸好你無心于天下,否則我也不會和你交好了。」我淡淡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