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蘭帶羅迪來到了一間密室,密室很大,里面堆滿了瓶瓶罐罐。
這間密室,本來除了阿嬈,阿斯蘭誰都不允許進來,但是現在情況緊急,他也實在沒有辦法。
好在,配置那味藥已經是十三年前的事情,現在這麼多年過去了,即使這個大夫真的是陸凶的人,即使他真的是華佗再世,也不一定能找到線索。
想到這里,他放心了許多,邁開大步將落地引到了密室里。
密室里充滿了各種各樣的花香和草藥的香味兒,羅迪剛進來的時候有些窒息,適應了一會兒後,他才開始一樣一樣地翻找。
「最近夫人動過什麼東西?」
「都在這邊。」阿斯蘭指著一堆小罐子。
「這是什麼?」
羅迪一個一個聞了過去,最後拿出了一個小瓶子。
「里面是穿心草的藥粉,加了熊膽粉。」阿斯蘭老老實實地道。
「穿心草……」羅迪喃喃道。沉吟片刻,他將那小瓶子又放了回去,「夫人中毒的根源找到了,正是這穿心草。此物混合熊膽粉之後,毒性雖不大,但是用的時間久了,便會慢慢攻心,夫人有身孕,本來體弱,不宜長期接近此類草藥,你這個做丈夫的,怎麼可以如此粗心大意?」
「可是……」
阿斯蘭被數落了一頓,還想辯解。
這草藥在他這里都十幾年了,藥效還在不在尚且不論,當日阿嬈也只是在香方里加了一點兒,怎麼會就這麼大的副作用?當年他用這東西害人的時候,少說也要七八斤才有效果還不能持久。
阿嬈的身體,真的柔弱到了這個地步?
阿斯蘭越想越不明白,眉頭蹙成了一團。
最終還是羅迪點明了原因︰「若是一般人,就算這東西接觸上一年半載也未必有事,只是夫人的身子,實在有些虛得可怕。我方才給夫人診脈,發現夫人心脈極其不穩。」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道︰「夫人以前是不是中過劇毒?」
阿斯蘭不說話了。
以前用阿嬈來研制藥人的時候,他在她的身上下的毒並未完全解開,前幾日他特意觀察過,阿嬈的身上,確實還有殘毒。
「大夫,幾年前內子曾被歹人捋去,想必是那時候中的毒。」
「什麼時候的事情?」
羅迪故作不知。
「好多年了。」阿斯蘭嘆了口氣,又問道︰「大夫可有解毒之法?」
羅迪略一沉思,道︰「這世上的毒藥千千萬萬種,若是想找出解藥,必須先要找出毒藥的配方。只是,這歹人恐怕不好再找吧?」
「早已正法了。」阿斯蘭無奈地搖了搖頭。
「那便難了。」
「大夫,是否這毒解了,夫人就會醒轉過來?」
「應該是。」
「那容我仔細想想。」
當日,羅迪給阿嬈開了些滋補的藥便回了平安醫館,阿斯蘭在密室里搗鼓了一夜第二天日上三竿才出來。
他出來的時候頂著一對熊貓眼,臉頰兩側也都深陷了下去。
「本來有那毒控制著,你就算跑到天邊,我都能找到你,可是現在,我不能不替你解毒了。」
他用了一夜的時間,配置出了解藥,此刻有些心力交瘁,但是想到以後,他更多的還是不安。
這個女人,實在不是他想象中的那麼好控制。
太過剛烈的女人,往往沒有多少鬼心思,可是這個女人,柔軟的有些讓他模不著頭腦。
別的不說,懷著別人的骨肉痛快地嫁給他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阿嬈還沒有醒,臉色慘白。
他捏著她的口,將一粒藥丸輕輕地推了下去。
半個時辰後,阿嬈終于緩緩地醒了過來。
「你醒了?躺累了吧?我扶你坐起來。」
阿斯蘭的手伸到她的腦後,將她輕輕地勾了起來。
阿嬈看了他一眼。
紫色的眸子在她的眼前,星辰大海一般,實在是太過于夢幻。
她忽然有種……
想跳進去的沖動。
「干嘛這麼看著我?」阿斯蘭笑道。
阿嬈沒有回答他,而是驀地欺身過來,雙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未等阿斯蘭反映過阿里,她柔軟濕熱的唇已經覆上。
那一刻,炙熱火辣的觸感瞬間流遍全身。
阿斯蘭的驚愕完全難以用言語來形容,他見鬼似的盯著阿嬈。
他想推開這個瘋狂的女子,但是鷹爪般的手指湊近她的肩頭時,卻立刻化作了春水般的溫柔。
他發現,他舍不得推開她。
這個女人,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難道是自己的藥出了問題嗎?
「焉得諼草,言樹之背,輔以若水,以之忘憂。」
當年師傅留下的這方子,應該不會有問題。
但是,服了藥以後會慢慢遺忘種種的阿嬈,怎麼會……這麼……瘋狂?
片刻的繾綣溫存後,她似乎醒了一點兒,放開了他,退後一步,雙眼迷蒙地看著他。
她的眼神戰戰兢兢的,好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般。
「我……」
她又後退了一步,忽的雙手抱住了頭。
「我……我錯了,我不該……」
「怎麼了?怕了?」阿斯蘭卻不想讓她遠離,長臂一伸,便攬住了她的腰,阻止了她後退的道路。
阿嬈有些驚愕地盯著他,半晌,困惑地搖了搖頭。
「我,我認識你。」
她極力地回想著,可是腦袋里卻一團亂糟糟。
「我的父母不要我了,是你救了我,我喜歡你,我一直都喜歡。」
當年她被當個死人扔在了亂葬崗,是他將她從尸體堆里扒拉出來。
「我怎麼……會有孩子?」
她低頭,看到了自己的大肚子,嚇了一跳。
阿斯蘭算是明白了,服藥以後她的記憶消失得太快,現在,她只記得自己將她做成藥人之前的事情。
于是,他決定將錯就錯。
「你當然認識我,我是你的夫君,看,你剛才還強吻了我。別的你可能忘記了,但是你喜歡我這件事情,絕對不會忘記的。」
阿嬈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天呢,她干了什麼?她竟然這麼奔放嗎?
「我們的事情,我好像什麼都記不起來了,我只記得,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便喜歡你。」
她說這話沒錯,她醒來的時候,他便對她用了幻術。
那雙紫色的眼楮,可以讓她對他死心塌地。
記憶恰巧退到這里,倒是有些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