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她……咳咳……」越著急嗓子越癢,常德一句話愣是說了半天才說明白。
「夫人想吃南北齋的凍梨!」
凍梨?
陸凶終于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還以為是什麼事,原來只是想吃個凍梨!好說,好說!
「那怎麼不去買?」他道。
「老爺,小的剛剛去了,可惜最後幾個被靈機院的陶院長買走了。小的想讓陶院長分幾個,結果那個老家伙說,想要的話讓您自己去取。「
陸凶微微皺了皺眉頭,食指拇指托著下巴轉了個圈兒,隨後朗聲道︰」好,我這就去靈機院一趟。」
說完,轉身對江宇珩道︰「江大人,不好意思,今日府中有事,還是改日再敘。」
媳婦要吃凍梨,這個做元帥的就立刻下了逐客令,這不僅讓江宇珩有些瞠目結舌,就連旁邊的常德也有些難以置信。
他們家老爺什麼時候寵媳婦寵得跟前朝那幾個昏君差不多了?正事兒也不顧了?
「既然大帥有事,那麼在下就告辭了!」
江宇珩起身,略施禮,便轉身出來。
出門的時候,眼角的余光不經意又瞥到了那幅畫。
想到陸凶阿嬈夫婦的恩愛日常,江宇珩心里就亂糟糟的,怔愣了一會兒,便同手同腳地走了。
「老爺,江大人這是怎麼了?」
常德看著江宇珩古怪的走路姿勢,不解地問陸凶。
「也許是酸了。」
「坐得太久腿腳酸了?」
常德模著頭,心道這江大人進來也沒有多長時間啊。
「非也!「陸凶得意地搖了搖頭。
這江大人多半是被他們兩口子的恩愛給酸的,但是看著常德一臉懵的樣子,他也不打算給他解釋。
「愣著干什麼?還不快給我備馬?「
「是,小的這就去!」
陸凶當真快馬加鞭跑到靈機院,向陶院長討凍梨。
不過一進門迎接他的是陶夭夭。
陶夭夭听說了他爹跟一個孕婦搶凍梨的事情,立即對她嗤之以鼻,本來想親自給阿嬈送去,但是想到自己的杰作需要有人欣賞,便在這里眼巴巴地等著阿嬈過來。
她听宮里的那個公主說過,這女人一旦害喜起來,想吃的東西一定要到手,否則就會寢食難安,有這筐京城最後的凍梨做誘餌,阿嬈一定會來的,到時候就可以展示自己的大作了。
但是,為什麼來的是他?
陶夭夭冷著臉,不客氣地將一筐凍梨往陸凶懷里一塞。
「拿去吧,不用給錢了!「
陸凶被這個小丫頭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真以為自己搶了人家寶貝,心里十分過意不去,剛想說幾句表示歉意,遠處忽然傳來了一個陰沉的聲音︰
「夭夭,不可對大帥無理!「
陸凶抬頭,發現陶院長邁著方步從後面走了過來,見了他,微微施禮。
「老人家!「
陸凶放下滿懷的凍梨,恭敬地還禮。
「大帥,老朽剛剛才听了這梨子的事情,本想讓夭夭親自送去,誰知道大帥竟然早一步到了,小孩子任性,望大帥莫和她一般見識。「
陶夭夭听了直接把頭扭了過去。
爹什麼時候讓她去送了?還有,方才大帥家的下人百般哀求他也不肯讓出幾個,現在倒好,想做好人了?她是個直性子的姑娘,看不得這虛偽的一套,剛想離開,卻被她爹攔住。
她生氣地瞥了一眼她爹。
這個老家伙,明明自己姜太公釣魚,等著陸凶上鉤,現在魚上鉤了,還留著自己干什麼?
「夭夭,跟大帥道歉!」
陶老爺子嚴肅地道。
「道什麼歉,道歉你……「
她想說該道歉的是你,但是當著外人的面也不好揭穿她爹,只得氣呼呼地轉身跑回去搗鼓自己的零件了。
沒有什麼煩惱,不是沉浸在機械中忘不了的。
「大帥!「
陸凶也想告辭,卻被那老頭兒叫住。
那老頭兒瞅了瞅左右無人,道︰」大帥,請借一步說話!「
兩個人來到院長辦公室,陶老爺子關好了門,連杯茶都沒來得及給陸凶準備,便道︰」大帥,你看!「
說著,他從身後亂七八糟里的半成品殘品里拿出了一把追風斬。
「這把追風斬怎麼了?」
陸凶看了一眼,覺得那把追風斬並沒有什麼問題。
老爺子也不回答,直接手指一壓,將追風斬啪的一聲彈開,指著凹槽道︰
「飛虎爪出了問題,這里面被人做過手腳。「
他一用力,從凹槽里面抽出了一根線。
「這不是飛虎爪的專用線!」陸凶瞥了一眼便立刻明白了。
他挑起線,狠狠地用力一扯。
那根原本可以承重千斤的線竟然一下繃斷了。
「有人換了。「陸凶道。
他說話的聲音很低,但是他能感覺到自己胸中的怒火已經騰騰地燃燒起來。
這追風斬是將士們戰場上殺敵救命用的,一個小零件的粗制濫造,便可能要了成千上百人的性命。
「沒錯,是換了,而且是全部替換了。昨日小沈不小心摔壞了一個,發現了這個問題,我听說後,又偷偷查過最近出的一匹追風斬,結果無一幸免。當初大帥在敦煌用飛虎爪出了問題,靈機院花了足足三個月的時間才改完了設計。新的追風斬,線都是隱蔽的,不到用的時候根本看不到。這批追風斬是上個月才分發給將士們的,使用了半個月左右,還沒有用到飛虎爪的時候。若不是偶然發現,這樣的失誤很可能會導致大批將士在訓練中受傷,到時候靈機院難辭其咎。「
陶老爺子緊鎖著眉頭,眼底波瀾起伏,好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大海一般。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顯然也是憤怒到了極點。
「這些蛀蟲,實在可惡!」
追風斬所用的絲線價值不菲,他猜測是有貪財的人拿去換了劣質品。
「可能沒有那麼簡單。」
陸凶略一沉吟道。
「若是有人中飽私囊還好,可是若有人蓄意毀我大梁,該如何是好?」
貪財的人拉出來砍了就完事,可是若有人真的想要毀了大梁的社稷,那麼背後的牽連就不是一個兩個的事情了。
「難道是……」陶老爺子低頭,陷入了沉思。
剛剛抓到一個試圖亂了長安城的丞相,現在又有人把魔爪伸向了軍隊,難道幕後黑手都是一個人?
「這件事情,恐怕沒有那麼簡單,院長,這件事情先不要聲張,我會派人暗中去查,萬一打草驚蛇就不方便了。「
「是,大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