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一連串的子彈毫無偏差的朝著巨大的黑鼠身上打了過去,反觀那黑鼠只是微微的扭過了頭,毫無躲閃的意思,而它那猙獰的微笑更是讓人不寒而栗,還真是個成了精的家伙。
鐺鐺鐺!
在子彈打入黑鼠身上的剎那,只听見一陣陣彈殼落在地上的聲音,但那黑鼠卻沒有絲毫的傷痕,仿佛轟擊在了鐵板上面一樣。
「他娘的,還自帶防彈衣!」
胖子頭痛欲裂,看著死死掌控住孟起的巨大黑鼠,一時間束手無策,毫無辦法。
緊接著那黑鼠再次動了起來,只見它猛地張開了滔天血口,瞬間咬在了孟起的脖子上面,霎時間鮮血肆意,濺在了梧桐樹的軀干上面。
做完這一舉動後,那黑鼠很是忌憚的將孟起丟了出去,自己則是躲在梧桐樹後面,謹慎的盯著孟起倒下的位置,生怕有什麼東西會突然竄出來一樣。」
隨後,一道詭異的黑色旋渦流轉在梧桐樹上面,不停的飛快旋轉,這一幕很是熟悉,和孟起開啟冥途釋放往生路的時候如出一轍,只不過這個旋渦太渺小了,無法和真正的冥途相提並論。
一股強勁的拉扯力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晰的感受得到,中海大廈大廳當中飄散的血霧不停的匯聚起來,朝著那梧桐樹軀干上的旋渦涌動。
「孟起!」
胖子和夢傾城連忙跑到了孟起的身旁,飛快的扶起了血泊當中的孟起。
「我沒事。」
孟起搖晃了幾體,很是疑惑的看著梧桐樹後面的黑鼠,心中很是不解,以對方的身手在剛才明明可以殺了自己,可是她卻沒這麼做,究竟是為什麼。
「你身上有一件東西很讓王婆忌憚……」
一句話在孟起的腦海里回響了起來,正是牛大山在臨死前對孟起所講述關于他的事情,看來這王婆真是因此顧慮,才不敢貿然對自己出手,而是仰仗著那棵梧桐樹妖。
另外孟起也明白了自己的大意,當他鮮血沾染在那棵樹上的時候,如同自己冥途的旋渦開始轉動,想必那就是把梧桐樹妖煉化出來的最後步驟。
看來不僅僅是自己落入了圈套,就連給自己通風報信的米琪也是陷入了暗影教的算計之內。
嗡嗡。
一陣細微的嗡鳴聲響不絕于耳,那梧桐樹上連接十二口棺木的紅線瞬間被拉直,不停的緊繃起來,像是會隨時折斷一樣。
緊接著無盡的陽氣從梧桐樹上散發出來,充斥在中海大廈的每一個角落,將之前的血腥和陰氣掩蓋的嚴嚴實實,再也感受不到絲毫。
「沈青山,老嫗我對你們暗影教很失望。」
梧桐樹後面的巨大黑鼠變幻了一個人影,一個尖嘴猴腮,衣衫襤褸的老太太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只見老人瞳孔灰暗,皮膚上遍布著褶皺,神采上彰顯著歲月的滄桑,可身上的其實卻震懾人心,無比龐大,她就是王婆!
「對不起前輩。」
沈青山搖晃的站起身來,恭敬的抱拳,顯得很是卑微,隨後他接著問道︰「既然前輩親自出手,孟起就在眼前,為何不將此子就地誅殺,以絕後患!」
王婆嘆了口氣,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憐愛的撫觸了幾下眼前的梧桐樹,如同在關照一個孩子一樣。
不對孟起出手是有原因的,不是因為不能,而是因為不敢,是真的來自于心底深處的怕!
將近二十多年的夢魘,她原本認為已經揮散的七七八八,但他看到孟起之後,有一種深深的錯覺,總覺得當初的那個女人就在他的身旁。
她不敢殺掉孟起,只能借助別人的手去完成她想做的事情。甚至她從未想過露面,奈何牛大山和這沈青山都太讓他失望了,連連的將事情搞砸,不得不讓她重新面對眼前的詭異少年。
無盡的痛楚日日夜夜的縈繞在她的腦海,就連死亡如今都被王婆看的很淡,可一想起面對那黑紗女子的時候,簡直比死去還要煎熬。
她不甘,怨恨,但都無濟于事。覬覦孟起的生命,卻又不敢出手,只能無奈的暗中操縱。縱橫了百年之久的王婆在這件事上顯得有些可悲,可嘆。
事實證明,有一種恐懼是永遠揮抹不去的,即便是知道對方或許不會出現,也鼓足不了勇氣去面對那一絲一毫的變數。
「孟起,近二十年沒見,沒想到你都變成一個大小伙子了。」
王婆眼中劃過滄桑,毫無做作的感嘆著,放若是想起了當年她當接生婆時候的場景,一晃已經過了這麼多年,物是人非。
孟起面色有些蒼白,微微對著王婆點了點頭,以表示當年的接生之恩。
眼前之人就是王婆,當初迎接他降臨的第一個人,同時他也是孟虎掛記了二十年的愧疚,更是拿走他身上東西,同時覬覦了他很久的那個老人。
「拖王婆的福,小子才能有幸長大。」
孟起打量著王婆,這是出了自己出生時候頭一次看到她的真面貌,雖然長相古怪,尖嘴猴腮,但隱約中卻可以看得出一抹的慈祥。
眾人很是疑惑,沒想到孟起對于這個黑鼠還挺恭敬,而且這二人之間好像還有一些莫名的關系,有著很大的淵源。
王婆爽朗的笑了笑,毫不摻假的感嘆起來︰「孟起啊,你可是老婆子我難得喜歡的後生,如果不是立場不同,老嫗還真想像毛四海那樣照顧你成長,可惜了,可惜了……」
「再次拜謝王婆眷顧,既然如你所說的那樣,您老就不要浪費口舌了,想要取我性命,來試試便可。」
孟起說著,膝蓋朝著上面一頂,將背包中的幾道符紙給打了出來,緊接著他微微低頭,數張黑色的符咒被他咬在口中,死死的凝視著處變不驚的王婆。
與此同時,靈異科的成員們也進入了備戰的狀態,隨時都準備展開艱難的戰端!
孟起深知王婆忌憚自己,雖不知道這樣一個強悍的鼠妖為何會怕自己一個小輩,但對方有弱點對于他來說就是最好的消息。正如之前那樣,將這個弱點無限的放大,自己的勝算就加強了不少。
「孟小子你誤會了。」
王婆沒有絲毫的隱瞞,也沒打算隱藏自己的顧慮,平靜的拍了拍身旁的梧桐樹,接著說道︰「老嫗是不會對你出手的,你的對手,是它。」
孟子眉頭微皺,看著那不停吞噬著周圍血液的梧桐樹,感受著上面愈演愈烈的濃重陽氣,心里越發的不安起來,雖說已經布置好了陣法,但他卻不知道這‘十二大陰棺’有著多大的功效。
可事已至此,只能將希望寄托在這陣法上面。令人慶幸的是,那王婆不會出手,這無疑是不幸中的萬幸。
「老孟,我的胸口好難受。」
站到孟起身旁的胖子臉色發紫,喘息都有些困難,如同大腦缺氧一般搖搖晃晃起來,像是隨時都要暈倒似的。
「傾城,我包里有陰煞符,快給胖子貼上。」
孟起見狀,連忙對著夢傾城吩咐起來,胖子這個模樣,是典型的陽氣過剩所致,若不及時處理,定會爆體而亡!
人是陰陽中和的物種,通常男人是陽氣旺盛一些,女人則是陰氣旺盛一些。雖然也有一些另類,是典型的純陽之人或者是純陰之人,但往往這類人都活不長,一般情況下根本承受不住一遍傾斜的氣息。
而胖子是道家之人,身上的陽氣比一般人都要旺盛,在此刻梧桐樹散發出來的滔天陽氣吞噬下,他身體上的氣息更是達到了前所未有的膨脹,若是這樣下去,不一會就會超出他所能承受的範圍,只能依靠符咒進行壓制。
「孟起,你符咒這麼多,哪個是啊!」
夢傾城手忙腳亂的翻著孟起的包裹,一時間難以分辨孟起口中所說的‘陰煞符’。
「就是那個,烏黑的一沓,快點給所有兄弟發放過去,一個都不能少。」
拿起陰煞符的夢傾城連忙先給胖子貼了一張,隨後一路小跑,挨個人發放下去,就如孟起所料的那般,所有的靈異科成員或多或少的都有些不適感,在貼了陰煞符之後才得到了不少的緩解。
孟起有些感到奇怪,夢傾城之所以不受影響是因為她是個女人,可自己同樣沒有絲毫的不適,又是因為什麼原因,而且在這陽氣的侵蝕下,隱約中他竟然感到一股少有的舒適感……
噗!
站起身來的沈青山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原本傷痕累累的身體在這無比旺盛的陽氣下,更加艱難不已,十分狼狽。
就連那鬼影長老也是不斷的皺起眉頭,很羨慕孟起居然有這麼多陰煞符,若不是敵對關系,他還真想上去索要一張。
「老孟,能不能再給我一張。」
胖子臉色紅潤了不少,沒有之前那種慘不忍睹的暗紫,此刻的他不停地捂著鼻子流淌出的鮮血,看來真是陽氣過剩。
「這是哪,我這是在哪里?」
一個聲音從梧桐樹上傳了出來,只見那旋轉的旋渦停了下來,慢慢的消失在樹干上。此時中海大廈里的血霧也全部消散,就連地面上和那紙人上都變得干干淨淨,像是被刻意打掃了一番似的。
一雙毫無神情的眼楮出現在了樹干上面,緊接著是鼻子,嘴巴,慢慢的凝聚出來,化成了一個孩童的模樣。
稚女敕的聲音中散發著更加濃郁的陽氣,如同烈火一般,好似通過聲音的傳遞便可將這里變成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