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睡了一覺之後,清晨的孟起覺得格外的神清氣爽,比昨天在飛機上睡得要舒服的多……
收拾好東西之後,他提著大包小包從賓館來到了客運站。
大概再經過三個多小時左右的時間,就能到東城了。買過票後,孟起登上了回家的大巴,車上人不多,沒過一會兒就啟動出發了。
日益的發展,讓冰城的交通壓力劇增,出城這麼一段路就足足走了一個小時,走走停停讓車上的很多乘客都感到不適。
直到上了高速公路,大巴的速度才提了上來。孟起沒有將回來的事情告訴家人,想給他們一個小驚喜,他的回去老爺子肯定高興的不得了。
再次睡了一會,一陣顛簸讓孟起驚醒過來,此時的大巴已經駛入了山區當中,這條路他很是熟悉,在走不到一個小時就能到家了。
「真是晦氣,大白天的遇上這種事情,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老娘回家的時候出殯,呸!」
一個坐在窗口旁邊打扮時尚的妖艷女子看著外面的景象,然後朝著地上啐了一口,滿臉嫌棄的表情,周圍的乘客頓時反感起來,就連坐在她身邊的小伙子也換了座位。
一陣出殯的嗩吶聲傳了過來,孟起抬頭看著外面的景象,沒有絲毫驚訝。在北方很多偏僻的地方仍然保留著本土的習俗,這樣的出殯很是常見,沒有什麼奇怪的。
反倒是那個妖艷的女人,不尊重死者,不敬畏亡靈,從她眉心上的烏黑便可看出,她最近要有劫難了。
大巴車和一行送葬隊伍擦肩而過,但一絲秒不可查的黑霧飄散在了駕駛員的位置。
孟起眉頭一皺,從後排走上前去,看了一眼駕駛員。只見他頭不停的看著窗外,而雙眼被一雙漆黑的手掌牢牢的捂住,表情很是平靜,一切都如同渾然不知一般。
一腳剎車踩了過去,孟起不顧乘客的反應,連忙做出了舉動。
吱!吱!
一道道剎車的痕跡將土路上揚起了漫天灰塵,直到在一個山腳下,車子才穩穩的停了下來。
車內的乘客在突如其來的慣性下摔了個四腳朝天,但當他們看到差點撞倒山上的大巴時,全都慶幸的松了一口氣。
「你他娘的神經病啊,摔斷老娘的高跟鞋你賠得起嗎?」
那個妖艷的女人爬起身來,看著已經扭曲變形的高跟鞋破口大罵起來,完全沒有趕緊剛剛救了她一命的舉動。
車上的人有些看不下去,紛紛指責起來。
「臭*,不坐就滾,別逼老子發火。」
一血氣方剛的漢子走上前去,抬手就是一巴掌,就剛才的險情來看,若不是孟起剎車踩得及時,絕對是車毀人亡的下場。
這一巴掌打的妖艷女人是七葷八素,臉上厚厚的粉底都掉起渣來,露出了滿臉雀斑。
「真他媽丑!」中年男子滿是嫌棄的擦了擦手,一副厭惡的神情展露無疑。
「好,好!你們一車人欺負我一個弱女子,真是好樣的。」說著妖艷女人拿起了背包,朝著門口走去,不忘威脅眾人︰「這十里八村老娘會挨家挨戶的找,看你們到時候還囂張不囂張!」
孟起站在前面,將車門打開,憐憫的同時冷笑道︰「希望你還有那個機會。」
隨後女人便走下了車,車里的乘客在女人下車之後不停的笑罵著。如此不要臉的女人,明明救了你一命,反過來要整些ど蛾子。
「小兄弟,這……真是太謝謝你了。」
才反應過來的司機不停的說著謝謝,看著即將撞倒山上的大巴,讓他一陣後怕,若不是有孟起在,今天他是必死無疑。
「師傅你太累了,讓我開一會吧。」
隨後司機連連點頭,就憑剛才孟起那個反應速度,交給眼前的小伙子絕對會讓他一百個放心。此時的他即便是想繼續開下去,也是有心無力。
車子再次啟動,乘客們也都安心下來,盡管實在山路上行駛,換做孟起駕駛之後,也很是平穩,就連顛簸都沒有再出現。
而剛下車的女人獨自走在路上,猛然間她停下了腳步,目光呆滯的冷笑著,然後朝著一個不知名的地方走去,而她的背上,趴著一個不知名的老太太,正是剛才被她侮辱的死者……
「行啊,小伙子,這技術,我開了十幾年車都做不到,嘖嘖。」
孟起這些年在跟著毛四海的時候,很多時候都是他開車,對于這方面的技巧他從小便掌控的很好,要知道年齡小學東西是最穩固的。
「哎。」中年司機一臉黯然︰「這個月加上我這次,在這條路上已經出了三起車禍了,小伙子,你剛剛是怎麼看出來的,我怎麼一點反應也沒有?」
「三次?」孟起有些驚訝,就在剛才他以為是出殯的隊伍搞的鬼,但事情好像並不是他想的這麼簡單,這里肯定有問題。
「你剛才著了道兒了,也就是尋常說的鬼遮掩。」
听到這話中年司機臉色煞白︰「上周的那場車禍最嚴重,整個車里包括司機在內的十多個人無一幸免,所以我才接手了這條路線,沒想到……」
孟起一邊開著車一邊勸慰道︰「師傅你也不用擔心,你記一下我的電話,過些日子我會過來看看,剩下的交給我好了。」
听到孟起的話,中年男子慢慢的平靜下來,這小伙子看著年輕,但就剛才的事情來看,的確有些本事,這種鬼怪什麼的,根本不是他能夠插手的。
「小伙子,你可是救了大叔一命啊,改日一定要去我那里,我跟你好好喝兩杯。」
孟起輕松的笑著,點了點頭,將司機的邀請應允了下來。陸陸續續的經過了幾個小村子,車上的乘客全部都到了目的地。
這東城村是最後一站,也是這趟大巴的終點。在孟起接手之後,再也沒發生什麼怪事。
「師傅,一會到我家好好休息休息。」
這班車孟起這麼多年坐過不少次,自然知道他的發車時間,所以邀請了司機去休息一下,免得他壓力過大。
遙望前面,已經可以看見村口,但兩輛警車和一群圍觀的村民引起了他的注意,孟起心頭疑惑,難道東城村出了什麼事情。
將車停靠在一邊,孟起和司機兩人朝著人群走去。
「哎呦,大孫子,你咋回來了,也不打個招呼。」
正在和警察說些什麼的孟虎一眼便看見了提著行囊的孫子,興高采烈的走上前來,但孟起發覺老人走路時竟然是一瘸一拐的,而在他的腿上,孟起發現了一絲泛黃的霧氣。
「爺爺,你的腿?」
孟起連忙走了過去,很是擔心的看著年邁的老人,心疼的同時有些憤怒,不管是誰害了老人,他都不會善罷甘休!
「沒事,沒事,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孟虎完全沒有在乎自己瘸了的腿,對于能看到自己的孫子,就算是瘸了又能怎樣,一大把年紀了,反倒是不在乎這些。
「大爺,這就是您孫子啊,真精神。」
一名警察打量了幾眼孟起,夸獎了幾句,然後對著孟虎說道︰「老村長,如果有什麼事情的話立馬給我們打電話,今天的調查就到這里吧,您也趕緊和您孫子回家吧。」
送走了兩輛警車之後,圍觀的村民也都散了,一老一少加上司機邊聊天邊往家里走著。孟起也將路上的事情告訴了孟虎,同時問道,這警察在調查什麼。
「哎,這段時間,周圍不少村子都丟了孩子,加吧加吧已經有六七個了,這不警察挨個地方排查,尋找線索來了。」
孟起一驚,怒色涌上心頭︰「竟有這種事兒?難道是人販子。」
他生平最容忍不了的就是人販子,有多少家庭是被他們毀掉的,又有多少親人被他們弄得支離破碎,簡直是天理難容。
老人搖了搖頭︰「不知道,孩子沒找到,而且沒有一絲線索,弄得現在娃子們都不敢出門了。」
聊了一會,三人已經到了一個二層小樓門前,這里正是孟起的出生的地方。在毛四海的規劃後,整個東城因為土特產成了模範經濟村,家家戶戶富裕了起來,除了姓牛的一家三層小樓,其余的多半都是孟起家里的模樣。
幾人進了屋,因為土特產的緣故,這個季節,孟起的父母都照料莊家去了,只剩下老人獨自留在家中,女乃女乃過世的早,此時偌大的家里,老人看起來有些寂寥。
隨後孟起將一道符交給了司機師傅,後者拿著它心中也是安穩了不少,然後找了一個房間休息去了。
「爺爺,你的腿怎麼回事,你這個樣子我爸竟然還出去。」
孟起有些怨言,有些難受的看著自己的爺爺,這麼大歲數,到老還弄了個殘疾,而且行動不便的他居然被自己留在家里。
「是我讓他們走的,我這也不耽誤,你小子緊張個屁。」孟虎笑罵著孟起︰「沒事,年齡大了,前些日子摔了一下,說不定過幾天就好了。」
孟起知道老人沒有說實話,但礙著爺爺的興致,他也不好多問什麼,便打開了行囊,開始翻找起來。
「爺爺,看看這是什麼!」
孟虎看著孫子手中拿出的東西,一下子來了精神︰「好小子,就知道我喜好這口,當年在南方打仗的時候就總喝它,沒想到這廠子屹立了這麼多年。」
緊接著孟起又拿出了半盒精致的茶葉︰「爺爺,喝酒的同時多喝些茶,對身體好,這可是我從我師父那里摳出來的。」
「這可是好東西啊,上次回來你師父給我留了一盒,我都沒怎麼舍得喝,那不還在那里呢嗎。」
孟起順著爺爺的手指望去,看到了一個同樣精致的盒子。霎時間他的心中有些酸楚起來,對毛四海產生了濃重的愧疚。自以為被他當成寶的苦茶,居然在爺爺這里也有。雖然平時有些古板,但毛四海長久以來已經把孟起的家人當成了自己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