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定知府雖然這麼說,可還是恭恭敬敬的出去相迎,將岳大人一行迎進了府衙。
岳大人也不客氣,進了府衙便直接取出聖旨來宣讀,言明了自己是來帶走梁知縣的。
真定知府見到有聖旨,多少愣了下,卻也沒有太吃驚。
自從那天大牢稟報,說是有人來打听梁棟的事情,知府就明白,這應該是京城里太子妃知道了梁棟出事的消息,特意派人來探听消息了。
只是沒想到,這位太子妃動作如此迅速,竟然直接搬動了皇帝,派了大理寺少卿來。
「大人,陛下是不是誤會了什麼?下官並沒有扣押梁大人啊。
梁大人來了府城之後便病倒了,郎中說梁大人得了疫癘,那種病可是會傳染的,下官只好將梁知縣安排到單獨的院落,派了郎中給醫治。
也正是這個緣故,才沒能上奏朝廷。大人您想,這疫癘之癥多凶險啊,這要是一路進了京城,將疫癘傳到京城去,那下官的罪過可就大了。」
「唉,實在是可惜啊,雖然郎中極力救治,可梁大人還是沒能治好,前兩天病死了。
疫癘病人不能掩埋,沒辦法,下官就讓人將尸體給燒了。」這個真定知府混跡官場多年,最是油滑不過,將責任全都推出去了,他絲毫沒有錯處。
岳大人來府衙的時候,就猜到了真定知府肯定會推卸責任,卻是沒想到,他竟然能無恥到這個地步,竟然說梁知縣是得了疫癘病死的。
是啊,如今人已經死了,連尸體都找不到,死無對證,還不是由著真定知府隨便說?
「你,好,好,知府大人,果真是無辜啊,那本官和陛下是不是還得謝謝大人,沒有讓疫癘傳到京城去?」
岳大人氣的不行卻又無法發作,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頭,這個憋屈就別提了。
「不敢不敢,下官可不敢當,下官所做一切,都是為了朝廷和百姓,還請大人明察。」真定知府瞧見岳大人氣急敗壞的樣子,略有些小得意。
「好,既然梁大人已經不在,那就請知府大人將定興知縣貪贓一事的卷宗,交給本官吧。
本官要帶回去給陛下,若不然,本官如何向陛下交代?」
岳大人被氣的不輕,卻沒忘了自己來真定是為了什麼,既然梁知縣已經死了,總得把卷宗帶回去啊,梁棟貪贓的事情,也得查清楚是怎麼回事。
「對了,梁知縣貪墨的銀子,也需要充公,知府大人,還請準備一下,下官要帶著卷宗和銀兩回京。」
岳大人也不是好惹的,這是故意給真定知府添堵呢。
照著目前掌握的線索來看,梁棟之事栽贓的可能很大,那五萬兩,弄不好就是有人想辦法運到定興縣衙的密室。
這背後的人,要說跟真定知府無關,誰也不信,那些銀子,弄不好就是真定知府的。
岳大人故意提出來,要將銀子帶走,就是為了氣真定知府,或許真定知府一氣之下,會做出些什麼舉動來,到時候就可以順藤模瓜找到破綻。
果然,一听說要帶走那五萬兩銀子,真定知府的臉色立時就變了。
「大人,這不好吧?那五萬兩,已經入了府衙的賬目,今年朝廷征稅太多,下官還想著用那五萬兩來頂稅賦呢。」
真定知府心疼的直抽抽,他在真定府任職這些年,也沒弄出幾個五萬兩來,這不是挖他的肉麼?
「什麼時候,官員貪墨的贓銀,可以由地方官員私自處理了?歷來不都是交給戶部充實國庫麼?
知府大人做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種事情,還用本官提醒你麼?知府大人還是趕緊讓人準備準備吧,別耽誤了本官的大事。」
岳大人已經看見真定知府那一副心疼的表情了,心中的郁悶多少散了些,就是啊,你給我添堵,我還能讓你痛快了?
真定知府臉上的肌肉忍不住抽了兩下,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內心的怒意,扯出一抹笑容來。
「此事是下官做的不對,下官認錯。一切都听從大人指示,下官會盡快將五萬兩銀子準備好,還有卷宗,也會一同交給大人。」這幾句話,幾乎是從牙縫里蹦出來的。
岳大人小小的回敬了對方一記,心情略好,于是點點頭。
「那就這樣了,本官今晚住在驛館里,休息一晚,明後天啟程回敬,知府大人要盡快準備。」說完,岳大人便帶著人離開府衙,前去驛館。
真定知府被岳大人氣了一回,也是憋氣加窩火,惡狠狠地盯著岳大人的背影,真恨不得上去咬一口。
「大人,您真的要給他帶走五萬兩啊?那咱們府衙可怎麼辦?」旁邊的同知小聲的問道。
「美的他,我能讓他帶走五萬兩?本官總共也沒有幾個五萬兩呢,憑什麼便宜了他?
此事本官自有安排,這一次,本官要讓他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哼,在真定府範圍內,是本官說的算,就算本官給他五萬兩,他能運的出去才算本事。
你看他不過帶了不到二十人,本官還能怕了他?」真定知府冷哼一聲。
旁邊的同知立時會意,當即點點頭,「下官明白了,此事交給下官處理即可。」說完,那同知便立即離開府衙,不知道去哪里了。
而此刻,在距離府衙不遠的一處胡同里,岳大人正在跟趙文虎商議事情。
「趙統領,你的人還是不要住驛館,別跟本官在一起,這是本官最後的保障,萬一有什麼事情,本官就指望趙統領了。」
方才去府衙時,岳大人並沒有帶著趙文虎一行,這算是他安排的一步暗棋,不能隨便露出來。
「還有,趙統領不妨想辦法打听打听大牢里幾個管事,多給些銀子,問一問梁大人在牢中的情形。
實在不行就去這些人家里打听,只要銀子使足了,總能打听出一些事情來。
此事定然有蹊蹺,但現在本官不知道應該從何處入手,所以只能四處撒網,看一看哪里能踫上線索。」
這位岳大人是大理寺少卿,那可是專門斷案子的地方,豈是等閑之輩?
方才從真定知府的言行之中,就已經察覺出不對了,只是他們現在沒有證據,必須小心查證才行。
「好,一切都听從大人吩咐,我知道怎麼做了。」趙文虎半點兒沒猶豫,直接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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