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服務員正好在這個時候送了一批菜進來……
孟湯湯還不知道這樣的沉默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梁潔在服務員重新退出去之後，把那盤藍鰭金槍魚的刺身往孟湯湯那里推了推。
「這是他們這里的招牌，小孟老師可以嘗嘗看。」
「謝謝∼」
孟湯湯一邊道謝，一邊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然後她發現似乎沒有芥末？
梁潔看出她在找什麼，于是立馬把自己的那個碗送了過去︰「這是我之前磨好的芥末，小孟老師可以用。」
孟湯湯接過芥末碟，再一次說了一聲︰「謝謝∼」
蘸過芥末和醬油之後，她便把那塊魚肉放進了嘴里……
不得不說這魚肉確實是不錯的，只是孟湯湯現在的心情有點不適合品嘗這麼美味的魚肉。
梁潔對她的態度實在是殷勤過了頭，這讓她實在沒有辦法放松下來品嘗美食。
孟湯湯放下了自己的筷子，開口道︰「梁助理，其實我真的已經沒什麼了。」
「我知道你大概也是因為心情不好，所以那天才會那麼針對我的。」
「梁助理你放心吧∼我理解您的∼」
孟湯湯的言外之意是︰我已經原諒您了，所以您大可不必對我這麼殷勤，我會害怕的。
梁潔听到她說的這番話，忍不住地笑了笑。
她本意只是想聊表歉意，可她沒想到自己的這番作為反倒是嚇到對方了。
她干脆直白地問︰「今天晚上我們可以放一放工作上的關系，聊聊天嗎？」
孟湯湯點了點頭︰「當然可以。」
「那好∼」梁潔用手指了指桌子上的菜，「那我們邊吃邊聊。」
「今天晚上我不再是梁助理，你也不再是小孟老師。」
「我比你大一些，姑且就叫你湯湯吧？」
孟湯湯又點了點頭，叫了一聲︰「梁姐姐。」
梁潔笑著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生魚片放到自己的碟子里，同時開口問了孟湯湯兩個問題︰「你當初為什麼要去威脅我老公？純粹是因為正義感爆棚，還是因為你知道他是老公？」
孟湯湯答道︰「一開始就是有些看不慣……後來知道他是您老公之後就忍不住了。」
「那你就不怕發生周五的那件事情嗎？」
「要知道畢竟他才是我的枕邊人，我可不一定會相信你的說辭。」
「我當然也是怕的……」孟湯湯實話實說，「如果他是一個跟我不相干的人的老公，我或許也能忍住不去管閑事。」
「可他是您的老公，我實在是忍不住的想要……想要……」
孟湯湯說到這里就卡住了，因為她不知道說出實話之後會不會讓對方不開心。
梁潔卻接著她的話代替她說了出來︰「忍不住地想要提醒我不要做傻子，是嗎？」
孟湯湯緩緩地……點了點頭。
梁潔自嘲地笑了笑︰「如果我告訴你我不準備去跟他追究，你會不會覺得我更傻？」
孟湯湯直直地看著梁潔，卻沒有作出反應。
梁潔接著說︰「關于這件事情，我已經不準備跟他計較了。」
「甚至如果以後再發生類似的事情，我也不準備跟他計較了。」
孟湯湯睜大了雙眼，滿臉都寫著‘不敢置信’。
「為……為什麼呢？」
她是真的不明白，為什麼這麼優秀的一個女人要這麼委屈自己？
「因為你還愛他嗎？因為你還愛著他，所以哪怕他背叛了你，你也不願意放開他嗎？」
除了這個理由，孟湯湯實在想不出其他可能。
「愛？」梁潔搖了搖頭，「我或許有一萬個理由不能‘離開’他，但獨獨沒有‘愛’。」
「我的這個老公……我不能說我完全不愛他，但我也做不到全心全意地愛他。」
「我的生命中有太多太多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做，我實在不能把經歷都放在‘愛’這件事情上。」
孟湯湯靜靜地听著梁潔的這番話，有些似懂非懂。
梁潔忽然問她︰「湯湯，你覺得婚姻是什麼？」
婚姻是什麼？
孟湯湯思考了一下，才回答︰「兩個合適的人因為愛所以走到了一起，組成了一個家庭。」
梁潔又問︰「那‘愛’是必須品嗎？」
「‘愛’應該只是婚姻開始的必需品，畢竟如果沒有彼此喜歡的話，又怎麼可能沖動之下結婚生子？」
「你說的沒錯。」梁潔肯定道，「其實婚姻的開始只需要不討厭就可以，有的婚姻甚至都只需要物質基礎。所以每個人對婚姻的質量要求也並不一樣。」
「就比如那我來說。」梁潔指了指自己，「我對婚姻的要求僅僅就是我需要一個丈夫。」
「我需要一個合法的丈夫去和我孕育一個合法出生的孩子，我需要一個丈夫去幫我一起照顧這個孩子以及我的父母，我更需要一個丈夫以表示我是一個事業家庭可以兼顧的女人。」
「或許在你看來我這樣的人生有點假，可我是真的需要這種人設。」
「我知道我老公喜歡在網上勾搭小妹妹，我其實也不喜歡自己的老公在外面沾花惹草，可是我卻無能為力。我實在是太忙了……所以我哪怕想去管，我也沒法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捉奸’上。」
「要不是他這次是真的太過分，我想我對那種只是聊騷的程度估計能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下去。」
梁潔故意在這里停頓了一下，她知道孟湯湯需要點時間去消化這番話。
孟湯湯也確實需要點時間去消化一下。
因為她從來沒想過婚姻可以是這個樣子的。
「我知道你可能會覺得這些很不可思議。」
稍事休息之後，梁潔繼續說著︰「說句心里話，其實在我內心深處我早就已經喪偶了。」
「而且退一萬步來說……即使我跟現在這個老公離婚了，我想我也不會再去找一個男人再婚。」
「為什麼呢？」孟湯湯終于忍不住地打斷了她，「為什麼不想找了？」
梁潔有些黯然地看了孟湯湯一眼︰「因為天下烏鴉一般黑。」
「換了個人或許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會比現在這個好，但有極大的可能還未必會有現在好。」
「我都已經這個年紀了，我再也沒有精力去折騰一次了。」
孟湯湯听到這個回答之後，便沉默了下來。
梁潔用的是‘折騰’這兩個字來形容婚姻的過程。
其實仔細想來……梁潔說的話又何嘗沒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