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湯湯不得不承認，她是真的餓了。
當滿滿一桌菜擺在她面前的時候，如果不是依靠著強大的意志力，孟湯湯無法耐著饑腸轆轆直到秦照開動之後才舉起了自己的筷子，然後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沒辦法，爸媽教得規矩太根深蒂固，根深蒂固到能夠打敗人類的本能反應。
一時之間……整個餐廳里除了瓷器間踫撞發出些微的響聲，竟是連一點多余的聲音都沒有。
對于孟湯湯的良好家教，秦照倒是很驚訝。單單從她吃飯這點就可以看出，孟湯湯的原生家庭哪怕不是高門大戶，也絕非一般的小門小戶。
就在秦照偷偷觀察孟湯湯的時候，孟湯湯也在偷偷觀察秦大總裁。
她對秦照吃東西的樣子簡直嘆為觀止。
身為秦曉向的老師，她從孩子身上可以猜到秦照的言行舉止肯定十分得體，但她沒想到他能夠‘得體’到這個樣子。
同樣的動作，如果換一個人來做或許會讓人覺得扭捏做作，但放在秦照身上卻是一點違和感都沒有，他身上的那種貴族氣質仿佛就像是與生俱來的一樣。
她突然有些後悔，如果沒有來吃這頓飯，她現在大可在便利店里捧著盒飯大口大口地吃菜喝湯，而不用像現在這樣吃得如此斯文。
「孟老師∼」秦曉向歪著腦袋天真地問，「為什麼都是小口小口吃的？」
孟湯湯內心在苦笑，可她又不能告訴小朋友︰面對著總裁大大，還是一個吃飯吃得特別優雅得體的總裁大大，老師怎麼好意思‘大吃大喝’？
「孟老師……」
「曉向。」秦大總裁忽然出聲，「食不言，寢不語。」
孟湯湯︰「……」
她只能尷尬地沖著秦曉向笑了笑，然後她就看到曉向听話地低下了頭，然後安靜地吃起了已經提前去掉魚骨的魚肉。（這魚骨是他們坐下之後，一位領班打扮的服務員當著他們的面一點一點剔掉的。）
從秦曉向那方收回眼神的時候，孟湯湯的余光不小心掃到了秦照的餐盤。
好像是清一色的純素？
她忍不住多打量了一會，甚至一時之間忘記了這樣的舉動其實有些不禮貌。
居然……真的是一道葷菜都沒有。
「孟老師∼」小朋友總歸是小朋友，就這麼一會就忍不住又說話了，「孟老師很想吃我爸爸的飯嗎？」
孟湯湯頭頂猛地滑下三條黑線︰「……額……」
秦曉向小聲地對孟湯湯說︰「我爸爸的飯都是齋菜，一點都不好吃的。」
孟湯湯又是只能尷尬地笑笑，因為她實在不知道該組織些什麼語言來回復。
「曉向∼」秦照忽然出聲吩咐道，「不要打擾孟老師用餐。」
听到秦照這般為他解圍，孟湯湯連忙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沒有沒有∼我已經吃好了。」
秦照看了看桌上剩下一半的菜，又看了看孟湯湯的那個一粒米飯都沒有剩下的飯碗，然後有些意外地說了一句︰「抱歉∼是我疏忽了。」
「……嗯？」孟湯湯被他的這句話弄的有些沒頭沒腦。
「我一直吃素，所以哪怕烹飪用的油也是素油。」秦照轉過頭看向孟湯湯，「想來是這樣的菜色不合孟老師的胃口，所以才吃得這樣少。」
孟湯湯被他投射過來的眼神晃得愣了一下，過了一會才想起要客套︰「不……不是的，我最近在減肥，所以吃的少。」
「……是嗎？」秦照突然很犯規得笑了笑，「那應該多吃菜，少吃碳水化合物。」
秦照沖著孟湯湯這突如其來的微微一笑，鬧得她的心忽然砰砰地連續跳了好幾下。
孟湯湯覺得，她一定是瘋了。
如果不是瘋了，她怎麼會忽然變得跟花痴一樣，僅僅因為一張英俊的臉就對只見了兩面的人心動？！
「……呵呵。」她只能尷尬又不失禮貌地笑了笑。
「爸爸∼我吃好了。」
一個童聲忽然響起，孟湯湯卻一點不怪曉向的‘插嘴’行為。
要不是小朋友的突然插入，她都不知道該如何緩解這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氛圍。
孟湯湯不自禁地撫了撫胸口，讓自己莫名砰砰亂跳的小心髒冷靜一下。
秦照將視線從孟湯湯的方位轉向了自己的兒子︰「曉向有話對我說？」
曉向仰著小腦袋點了點頭，然後問道︰「爸爸你為什麼只吃齋菜呀？」
秦曉向女乃著聲音問完問題的時候，孟湯湯的耳朵便跟著豎了起來，其實她也蠻好奇，只是不好意思問。
「爸爸不是告訴過你嗎？」秦照慈愛地模了模曉向的頭發，「因為爸爸皈依了。」
孟湯湯的心又咯 了一下，不過這一次不是因為什麼莫名的心動，而是意外。
「什麼叫皈依？」
「這個……比較復雜，爸爸等你再長大一點再跟你解釋。」
「那……爸爸為什麼要皈……皈依呢？」
「因為……」
孟湯湯忍不住抬了抬眼，她看到秦照的嘴角勾出一抹微笑，然後他說︰「因為爸爸有個心願，很希望佛祖能幫我實現。」
不知道為什麼，孟湯湯總覺得秦照嘴角的那抹微笑中……似乎透著些哀傷。
哀……傷……？
她忍不住微微搖了搖頭，想要把鑽進自己腦袋的奇怪想法甩出去。
她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為何老是出現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孟老師∼」秦小朋友忽然又開始關注自家老師，「為什麼要搖頭呀？」
「……額」孟湯湯急中生智，「因為剛才老師的頭發上粘了東西。」
「哈哈∼」秦曉向抱著肚子大笑著說，「上次萱萱頭發上粘了東西，也是拼命的甩頭發才甩掉的，後來我告訴她，其實可以用手……」
曉向說著說著，忽然就停了下來，小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了。
孟湯湯看出小朋友情緒有變，連忙愛憐地模了模他的小腦袋，輕聲問道︰「曉向……這是怎麼了？」
秦曉向耷拉著小腦袋，女乃女乃的聲音中帶上了些哭腔︰「我想萱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