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同樣是奔跑了大半夜,華服男子的模樣比柳越越要輕松很多,他以探究的神色打量著柳越越,頗感興趣的笑了笑,雖然臉上沾著血跡,看起來有幾分狼狽,不過還是維持著完美的風度,拱手道︰「公子呢?公子又是什麼身份?」
「是我先問你的!」柳越越並沒有因為對方的禮貌態度有所好轉,反而將臉色一沉,「今日之禍,全是因為你,我的朋友現在生死未卜,你難道不應該給個交代麼?」
「因我而起?」華服男子面上露出一抹不解的神色,「此話從何說起?」
瞧見他否認的模樣,柳越越心中怒火升起,的確她也只是猜測,沒有證據證明那些黑衣人是沖著他來的,不覺冷笑了一聲︰「不是因為你,難道是因為我不成?」
「未為不可!」男子嘴角一勾,「我的那些侍衛現在也不知道逃出來了沒有,我是不是也應該找公子要一個交代?」
「你!」柳越越覺得此人風度翩翩的表象之下隱藏著一個無奈陰險的心,雖然只是猜測,但是她的預感告訴她,那些人定然是沖著他來的,與他在一處,定然還會有其他的麻煩,故而咬了咬牙說道,「成,今日的事情算我倒霉遇到了無妄之災,那麼從現在開始咱們就不再又任何的關系,不管是今日誰遭遇了不測,都與對方無關,就此別過了!」
華服男子面上還是維持著那一抹幾乎連角度都沒有變化過的笑意,一把抓住柳越越的手臂說道︰「那不成!在下手無縛雞之力,若是再遇到危險該如何是好?我見公子武藝出眾,在在下的侍衛未回來之前,必須得跟在公子身邊才可以!」
你手無縛雞之力?那剛剛的黑衣殺手是誰殺死的!
柳越越不耐煩的將他的手甩開,沒有想到這廝不僅無奈陰險,而且還是睜著眼楮說瞎話的人!她拔出匕首,惡狠狠的說道︰「我這個人不喜歡麻煩,所以麻煩你離我遠一點!我也不介意在*煩找上門之前將眼前的麻煩先解決掉!」
雖然知道自己不是這個男人的對手,但是氣勢上不能夠輸了。
華服男子微微抬眉,無奈的說道︰「原以為在下與公子方才怎麼著也算得上是同生共死了,也想著能夠與公子相遇又一起劫後余生,更是緣分中的緣分了,只是沒有想到公子原來如此厭惡在下,那就沒有辦法了,公子請吧!」
這麼容易就讓她離開?
柳越越又警告的瞪了他兩眼,然後轉身離去。
只不過事實證明,她的確低估了這個男人無恥的程度,他雖然嘴上說著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但是卻一直跟在柳越越的身後。
柳越越也明白不說他知不知道燕雲十八騎是自己的人,單說白婷婷與歐陽舒兩人的武藝,就足以讓這個男人對自己感興趣吧。
可是她現在的狀況是對這個男人毫無辦法,甩又甩不掉,打又打不過,也不知道他要跟著自己到什麼時候。他跟著自己也就罷了,柳越越更為擔心的是,她現在還弄不明白這個男人的真實身份,也不知道會不會再一次引來什麼殺手,而現在白婷婷歐陽舒都不在自己的身邊,到時候該如何的應對?
約莫快中午的時候,她才徒步走到了下一個小鎮。這個小鎮的規模要比之前的鎮子大,但是卻遠不及前者繁華。
一宿沒有吃過東西,又經歷了激烈的運動,柳越越的肚子現在餓的不得了,她隨意找了一家面館,什麼都不管了,先填飽肚子再說。
她模了模錢袋,頓時一驚,雖然休息的時候是和衣而睡的,但是睡覺之前卻將身上的錢袋放在了包袱里面,昨晚那麼危險的情況自然不會記得帶上包袱,也就是說她現在身無分文!
「客官,要點什麼?」小二瞧著柳越越頭發凌亂,面上汗津津的心中有一絲輕視,不過見他穿的還不錯,故而還是客氣的問了一聲。
是求老板賞點吃的呢還是吃霸王餐吃完就直接跑呢?
柳越越陷入了糾結之中。」客官,你看看你要吃點什麼?「小二見柳越越出神,又問了一遍。
這個時候一錠碎銀子遞到了小二的面前,一道爽朗醇厚的聲音傳來︰「兩碗牛肉面!」
小二抬頭看著滿面春風的俊秀男子,頓時心生好感,殷勤的為他擦了擦凳子,笑道︰「客官稍等,馬上就來!」
柳越越看著面前笑得溫和如春的男子,無奈的嘆了口氣,奈何肚子實在是太餓了,也只好暫時接受跟他一起吃飯的事實,只是不願意再看到他,將臉轉到了一邊。
華服男子繼續笑道︰「沒有想到與公子這般的有緣,我們又相見了!」
那是你一直跟著我好不好?柳越越已經懶得再同這家伙爭論了,他愛說什麼就說什麼吧。
「既然在下與公子這般的投緣,那麼公子的身份是否能夠相告?」
柳越越滿臉不耐的轉過頭,看著他的眼楮說道︰「你看著我的臉!」
男子微微一愣,隨即燦然笑道︰「很英俊!」
柳越越卻絲毫笑意都沒有,指了指自己的臉說道︰「我臉上寫著不想理你,你難道看不出來?」
「恕在下眼拙,沒有看出來!」男子面上的笑意絲毫沒有被柳越越的態度影響。
這家伙不僅臉皮厚,而且特別的能裝能忍,柳越越再一次打量起眼前的人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沒一會兒小二將兩碗牛肉面端了上來,笑道︰「兩位客官請慢用!」
柳越越本就餓極了,問道香味就忍不住咽口水了,面一上桌,里面拿起筷子準備大塊朵頤。
「慢著!」華服男子慢悠悠的說道,抬手阻止了柳越越準備吃面的動作,不慌不忙的從懷中取出了一個盒子,然後從盒子里面取出了一根銀針,先是在柳越越的那碗面里面試探了一下,見沒什麼問題,又試了一下自己的那一彎,感覺無毒之後,才將銀針收了起來,取過筷子,優雅的吃了起來。
他這副不管餓到什麼程度依舊慢條斯理的吃飯的模樣,柳越越不由得想起了楚寒灝,那是多年累計在骨子里面的教養。想到京城之中的那個男人,柳越越不禁眸子一暗,心中悠悠的嘆了口氣。
「看你這幅小心翼翼的模樣,難道有很多的人要害你不成?」柳越越挑眉問道。
「江湖險惡,小心為上!」男人淡淡的應道。
柳越越不再理會他,三兩口的將面吃了,離開了面店,她在路上都留下了記號的,這個時候小舒他們應該找來了才是!
「不知道公子接下來有什麼打算?」男子不依不撓的跟了上來問道。
「你有完沒完了?」柳越越哼了一聲,「實話說吧,我也很想跟你交朋友,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你現在是危險的,而我沒有足夠的能力規避你帶來的危險,所以只能夠對你敬而遠之,你也就不要再跟著我了,若我們真的有緣分的話,以後會見面的!」
男子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柳越越轉身不再理會那家伙,準備找個地方好與小舒他們會和,就在此時,她忽然雙腿一軟,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無涯山莊地下密室內。
漆黑的牢房內只點著一盞昏暗的油燈,一老一少兩個男人看著牢內昏迷的兩人,滿臉愁色。
「父親,這人可是裕王的次子,若是在我們這里出事,裕王豈能罷休,我們一定要卷入朝廷的紛爭嗎?」年輕的男子蹙眉說道。
「這是趙王的命令,為父也是一點法子都沒有!」年老的男子嘆了口氣,「這小王爺要前去京城為質,直接去就好了,偏偏要改道,繞到了我們的地盤,如今趙王下令不許他走出無涯山莊的地盤,若是不尊他的命令,無涯山莊也會遭遇不測,這小王爺現在就是燙手的山芋,我們怎麼做都沒有辦法置身事外了!」
「陛下年幼積弱,趙王把持朝政,雖然還有曹節將軍以及不少忠臣苦苦支撐,也不知道這南唐的天下不知道會發生什麼變故!」年輕的男子嘆了口氣,「若我們現在殺了小王爺,那麼我們就是助紂為虐,是趙王的幫凶,但是若是不這麼做,無涯山莊怕是難逃一劫,為難父親了!」
「至于到底該怎麼做我需要好好的思考一下,暫時將他們關在這里吧!」老莊主說道,「這里畢竟要比外面安全一點!」
「是!」
一老一少出了密室,這地方又重新恢復了寂靜。
柳越越醒來的時候只見著周圍一片黑暗,只有不遠處的一盞豆燈散發著暗淡的光芒,似乎要隨時熄滅了一般。她按著太陽穴將周圍的環境打量了一下,似乎現在在一間密室之中,因為不見日月光,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她眸子一轉,目光落到了一旁同樣昏睡的男子的身上,一腳就踹了過去︰「醒醒!」原以為自己是被這家伙害了,沒有想到他也同樣著了道。
男子悠悠的轉醒,似乎很不舒服的蹙著眉頭,將周圍打量了一下,面色一沉,冷聲問道︰「這是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