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楚寒灝的病癥一籌莫展,而他連續三天沒有上朝,而且也沒有露面也引起了一些議論。若說皇後病重,陛下在床前照顧,那麼也不至于連最緊急的奏報也不處理啊,而從鳳棲宮內,就傳出了一句話,所有事情找趙墨軒與邱毅兩位大人商量。
對此狀況柳越越也是憂心忡忡,外面的流言不斷飛起,而左丘翎游歷在外,到現在為止,也沒有消息傳來。
這幾日悶熱無比,一場暴雨想下又一直下不下來,臥室內並不通風,如同蒸桑拿一般,柳越越是怕熱的,但是這兩日因為憂心楚寒灝的身體,反而感覺不到這煩躁的溫度一般。
她親自用錦帕給楚寒灝將身上全部擦拭了一遍,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格外的仔細,等弄完給他重新穿上衣服的時候,自己已經是一頭汗意。
直到柔兒心疼的用絹子給她擦拭額頭之上的汗珠子的時候,她方才有所察覺一般,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太陽已經西斜,將院子里面樹木的影子拉的格外的長,她輕微的蹙眉,嘆道︰「這一日又要過去了,這日子過的怎麼這麼快啊,左丘叔叔還沒有消息傳來呢!」
「小姐,該用膳了!」柔兒輕聲說道,「你這三日一直在不眠不休的照顧陛下,但是自己的身子也該顧著,不要等陛下的身子好了,你卻倒下了!」
柳越越輕輕的搖了搖頭,說道︰「我確實沒什麼胃口,待會兒再說吧!」
她將目光又重新移回楚寒灝沉睡的面上,輕輕的觸模著他的眉骨,輕嘆道︰「小懶豬,都三天了,怎麼還睡不醒呢?」
當然,楚寒灝不可能給她任何的回應,面上的表情安然,嘴角甚至有微微的笑意,仿佛在做一個香甜無比的美夢一般。
「夢里面有我嗎?」柳越越裝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你要是因為夢到了別的女人不肯醒過來的話,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她像是在跟楚寒灝聊天,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叫柔兒看了莫名的心酸,心道陛下你可一定要好好兒的,不然小姐得多傷心啊!
沒一會兒張全德彎著腰進來,在柳越越的耳邊輕聲說道︰「娘娘,監察使與趙大人求見!」
「讓他們進來吧!」柳越越說著將面上哀婉的情緒收斂了起來,她依舊坐在床邊,不過是轉過了半邊身子,背脊挺了挺,讓自己顯得更有精神一些。不過雖然如此,她眼底的一片青色還是無法掩藏,這個女人已經好幾日未曾合眼了。
「見過娘娘!」秀兒與趙墨軒同時入內,抱拳說道。
柳越越微微的一笑,聲音有些有氣無力的樣子︰「我們又不是外人,何必那麼客氣生分?外面的怎麼樣了?」
秀兒進來的時候就看了一眼楚寒灝,微微一嘆,不過目光在想看柳越越的時候,則更多的是心疼,陛下這個病人的樣子倒是極好的,好像只是睡著了一般,反倒是照顧的人憔悴了不少。
她抱拳有些歉意的說道︰「已經將椒房殿里里外外全部搜查了一遍,也將椒房殿的宮人全部都嚴刑拷問了一番,但是到現在為止還是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柳越越的眼楮微微一眯,閃過一絲冷色,抬眸冷聲說道︰「拷問的人當中包括高若言嗎?」
秀兒楞了一下︰「她的身份……」
「陛下出事必然與她有關,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柳越越狠狠的說道,「你自去好好的拷問一下高若言,她會解毒,自然也會制毒,若是能夠讓她交出解藥最好不過了,若是不能夠,聞出毒藥的名字,也好讓太醫有個著手的方向!出了事情,由我來承擔!」
「是!」秀兒抱拳,立即離去開始辦這件事情。
「你前來是因為朝著發生了什麼變故麼?」因為先前的話,似乎讓她的力氣一下子沒有恢復過來,略微沉吟了一下才問道。
趙墨軒抱拳說道︰「先前的擔憂變成了現實,現在的情況正在往不利的方向發展,朝中已經有了流言,說是陛下已經讓你控制住了,甚至已經遇害了,而我與邱將軍與你關系密切,故而也是此次事件的同謀,而監察使之前圍了椒房殿就是因為椒房殿內的人掌握了你謀害陛下的證據!」
他說完之後也停頓了一下,琥珀色的眸子里面冰涼一片,再一次開口的聲音清冽無比︰「宮中的情況保密如此之好,而在短時間內外面就有這麼邏輯完整的流言,只能夠說明宮中的事情乃是在他的策劃之中,從陛下中毒到流言的傳出,再到煽動百官表達對娘娘的不滿,現在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我猜測他們下一步的計劃就是闖宮,要求面見陛下,親眼確定陛下的安危,如果在那個時候陛下還是不出面的話,陛下遇害的猜想就能夠被證實,那麼處于不利位置的將是娘娘還有我們三人!」
「有辦法控制嗎?」柳越越冷聲問道。
「雖然反對娘娘的人積極參與著罷黜娘娘的事情,但是朝著仍然有不少娘娘的支持者,這些人仍是中流砥柱,故而那些人掀不起什麼太大的風浪,但是若是陛下在短時間內還不能夠蘇醒過來的話,那麼支持娘娘的人也會變成懷疑娘娘的,到時候情況才是一發不可收拾,估模著連我跟邱將軍也無法控制!」趙墨軒沉聲說道。
「也就是說現在還有時間!」柳越越揉了揉太陽穴,似乎有些疲憊,「流言是誰放出去的查到了嗎?」
「流言是誰放出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誰在聯絡那些原來反對你的大臣們,據說所知,這一切都跟孫倩怡孫小姐月兌不了關系!」趙墨軒說道。
「又是她!」柳越越似乎對這個答案一點都不吃驚,「這些人怎麼也不長個教訓呢!現在肯定是不能夠動她的,一動她就好似我們心虛一般,只會讓人以為那些流言是真實的,且讓她得意一下好了,等陛下醒過來,自然會收拾她的!」
柳越越似想到了什麼一般,又問道︰「如果他們認為陛下已經遇害了,那麼他們支持誰繼承皇位?」
「似乎傾向于禹王世子!」
「禹王世子?好像才滿月吧?」柳越越嘲諷的笑了笑,「這些人啦,還沒有確定陛下是否已經出事了呢,就著急著為自己找一個傀儡了!」
她的面色一肅︰「陛下不知道幾時才能夠醒過來,在此之前我們就得做好準備,如果他們要闖宮的話,那麼不能夠給他們任何的機會!我沒有精力在過問這些事情了,你跟邱將軍商量一下,還有虎卉軍,你去找一下姜統領,到時候讓他將虎卉軍帶入城來,都知道他是我的人,出了事情,責任全部我來擔負!」
「是!」
楚寒灝一離開,柳越越就埋怨的在楚寒灝的胸膛上拍了一下︰「都怪你貪睡才睡惹出那麼多的事情來,不是說好不讓我擔心了,安安心心的當你的皇後嗎?你說話不算數!」
她又悠悠的嘆了口氣︰「不過也不是一點好處都沒有,誰是忠臣,誰是奸臣,一眼就看出來了!」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這悶熱難受的日子也仿佛來到了盡頭一般,在七月十四這一日傾盆的大雨下了整整一夜,直到天明在停歇了下來。
伴著雨聲,仿佛能夠將心中的煩惱洗刷掉一般,柳越越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明了,這是她這幾日以來唯一睡好的一晚。
她醒來之後第一件事情還是檢查身邊的楚寒灝,已經習慣了這失望,下床到窗邊,一陣清風拂來,叫她的精神為之一振,眸子里面也隨即露出一分冷意,過些時候,那些人也該闖入這里來了吧?
她深吸了一口氣早晨雨後清新的空氣,這時候柔兒入內,將一碗稀粥遞給她,柳越越吃了幾口,問道︰「今兒是七月半,是鬼節吧?」
「是呢!」柔兒說道。
「倒也是巧了,今兒是人是鬼全部都知道了!」柳越越冷笑了一聲說道。
她換上了最莊重的那一身玄色打底的鳳袍,戴上了僅在封後大典那一日才戴過的鳳冠,經過昨夜的休息,面上的疲倦掃去了不少,雖然清瘦了幾分,不過有這身裝扮的加持,氣場倒也未見。
這幾日叫她感到吃驚的是高若言此人,她篤定楚寒灝中毒的事情定然與她有關,不過叫她意外的是,高若言的嘴居然那麼硬,秀兒自然不會對她手下留情,在保證了不會要她的性命的情況之下,進行了嚴厲的拷問,但是什麼有用的東西都沒有問出來,而關于她自己濫用私刑逼死人證的傳言卻是又風風火火的傳了起來。
這些傳言似乎都在印證著那個不實的流言,但是現在已經無所謂了,只要能夠讓楚寒灝醒過來,她願意嘗試各種不同的方法,用盡不同的手段,即便是殘忍。
「好了,該去會會他們了!」穿戴完畢,柳越越深吸了一口氣,起身說道,她剛走到了門口,忽然一道聲音從外面傳了來。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