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尋不得,小九不禁在夢中輕嘆了口氣,耳畔卻忽然傳來了一聲熟悉的聲音。
「小子,此生你若過不了美人這一關,便要受盡分離之苦,永無休止~~」
小九聞言心頭一凜,呼吸漸漸變得困難了起來。
「臭老頭兒!你到底是誰???」
眼前迷霧漸濃,小九卻越發覺得呼吸困難了起來。
「有容乃大~~無欲則剛~~~」
那蒼勁的聲音不斷在小九的腦海中循環著,一絲一縷的侵蝕著他的神經,輾轉不休。
小九似是被魔咒所折磨一般,渾身上下,每一寸皮肉都難受的如同上了刑一般。
一直到痛苦到了極點時,只覺得身後一片冰涼,再睜開眼,天已經大亮了。
「盟主可算是醒了,您出了好多的汗,快擦擦吧!」
循聲望去,身側侍女阿楊此刻正一臉和煦的望著他,接過其遞過來的帕子後,小九一只手撐起身子,忙用帕子擦拭了下額頭上的汗珠。
「什麼時辰了?」
「已經辰時一刻了,盟主可需要用膳嗎?」
接過小九遞回過來的帕子,阿楊體己的問道。
「嗯!隨意弄些清粥來就好了。」
「是。」
直到阿楊碎步出了內殿,小九放掀開了被子,起身走到架子邊上,取下了衣衫,穿戴整齊了。
昨夜的噩夢的零星畫面不時地在眼前浮現,可浮現最多的,竟然是那個女子**的香肩。
甩了甩頭,小九似乎忘卻了夢中老者的話,抿唇緩步走到了前殿。
不多時,阿楊便自門外走了進來,手中還端著個托盤。
清粥小菜,本是最為平凡之物,卻是小九的最愛。
「奴婢尚有衣物需要清洗,就先退下了,盟主慢用。」
「嗯!有勞了。」
輕輕舀起一小勺的白粥,放在唇邊小心吹了吹後,小九于是就著那精致的小菜恣意的吃了起來。
眼瞧著一碗粥見底時,門外卻由遠及近響起了跫聲。
不用猜便知,這歡月兌且輕快的步子,定是漫雪這丫頭的。
果不然,小九這邊剛放下粥碗,漫雪便一蹦一跳的自外面沖入了殿中。
「夫君起的好早啊!昨夜睡得如何啊?」
一瞧漫雪頂著那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便知道這丫頭昨夜定是沒睡好。
「也還好吧!最近總是噩夢連連,一醒來便渾身都是汗,也不知怎麼了?」
「那夫君要不……今夜去西苑去睡吧!沒有夫君陪在側,人家也睡不好呢!」
小九聞言心下一驚,下意識便要拒絕。
可當抬眼對上漫雪那雙布滿血絲的雙眼時,不禁又心軟了起來。
「也罷!那今夜,為夫便去陪你就是了。」
一見小九答應了,漫雪忙難掩笑意的撲在小九的肩頭,撒嬌的蹭了蹭他的衣袖。
「夫君最好了~」
其實兩個人心里都明白的很,過分親近對漫雪並沒有好處。
但小九不忍看著漫雪為自己這般神傷,漫雪也實在忍受不住沒有夫君在枕畔的孤眠之苦。
就這麼半推半就的,便也答應了下來。
一個月後,便是清明時節了。
清明過後,武林大會屆時也在瑛林苑內拉開了帷幕。
不僅有武林盟下屬十二堂的人前來,幾乎所有江湖之中的大小門派,也都派出了翹楚前來。
與往屆的武林大會一樣,身為武林盟主的小九,只是在開場時露面講了幾句話,其余時間便都在觀賞台上觀望著晚輩後生們切磋了。
「盟主,如今已是第三日了,野幽谷遲遲沒有派人前來。」
這日晌午,小九剛舉起茶碗呷了一口,秋安亦便自樓梯方向三兩步上前,附在小九耳邊道。
「不急,大會不是連開七日呢嘛!再等等。」
雖說嘴上說著不著急,可小九這心里也還是七上八下的。
他從未見過這位棲花長老,更不曉得其性格如何,還真說不準能否等到。
不過這武林大會被小蔡管家搞的還真是不賴,各個門派的門生弟子們相互切磋拳腳和文學,相互交流心德,倒是十分融洽。
打了個哈欠,小九遂放下茶碗,打算先回房里淺眠一覺了。
剛自躺椅上起身,便見西苑的侍女一臉興奮的朝著這邊奔了來。
「盟主,盟主大喜啦!」
「哦?喜從何來啊?」
揉了揉犯困的眼皮,小九隨意回問道。
「盟主,我們小姐有喜啦~」
漫雪有喜了?
這倒還真是個大喜事。
「此話當真?」
聞言小九瞬間便不再犯困了,忙將一雙眼楮瞪得老大。
「郎中剛來瞧過,千真萬確!」
「本尊這便去瞧瞧!秋堂主,這邊先由你盯著啊!本尊先去瞧瞧漫雪。」
小九說罷也不等秋安亦回話,人便已經朝著閣樓下面去了。
一路小跑著到了西苑,小九竟是跑的比那侍女還快上許多。
「漫雪!漫雪??」
寢殿內,漫雪此刻正喜滋滋的抱著枕頭高興呢!就听到小九的聲音自背後響了起來,忙放下手上的枕頭,整理了下衣衫下擺,邁步出了寢殿。
「夫君!!」
一見漫雪那嬌羞的小模樣,小九沒來由一陣歡喜。
「當真有了?」
「嗯!」
得到肯定的答復後,小九忙激動的上前,攔腰便將漫雪抱了個滿懷,在原地轉了好幾圈。
「太好了~我的小漫雪,為夫真是愛死你了!」
「哎呦~夫君快放我下來~~好暈啊~~」
被小九懷抱著轉圈,漫雪難免有些吃不消。
待一雙腳重新回到地面上時,人早已經是頭暈目眩了。
「也才……不到一個月呢!郎中說這胎尚未坐穩,尚不能朝外宣揚。」
見漫雪如此嬌嗔狀,小九忙俯身輕輕在其臉蛋上啄了一口。
「無妨,咱們的孩子,定會平安生下的。若生的是個男孩,便讓他姓曹,將來繼承曹家家主的位置,為夫……也算對得起岳父大人的囑托了。」
「夫君,委屈你了。」
漫雪怎會不知,當初小九之所以當著曹氏宗親的面答應了此事,其實也是怕自己被人為難。她自是知曉孩子跟隨母姓對小九有何影響,若是傳了出去,怕是又要有人在背後議論了。
不過小九對此卻毫不在意。
左右是自己的孩子,姓什麼又有何妨,況且自己本來也便不姓「孟」,只不過是感念
孟老莊主的養育之恩,因此才始終沿用罷了。
「沒什麼好委屈的,只要娘子高興,為夫便也跟著高興了。」
漫雪忽然想到了什麼,忙將小九往外推道︰
「夫君,武林大會還沒結束吧?你就這樣跑過來,怕外頭的人會對你不滿的,趕快回去吧!我沒事的,閣樓內這麼多人伺候呢!」
點了點頭,小九輕撫了其肉嘟嘟的面龐後,最終也只得依依不舍的先離開西苑了。
又過了兩日,依舊不見擒月教的人前來,小九不免有些坐不住了。
「阿楊,勞你去本尊房里,把書架左數第三格的布包里包著的錦匣拿過來。」
「是。」
那錦匣里面,裝著棲花長老當初寫下的一封書信,以及留給秀黎的一串手串,還有孟老莊主的一封手書。
孟老莊主的信中寫的仔細,這手串乃是擒月教的東西。
看來武林大會是吸引不來那棲花長老了,唯有將這錦匣命人送去擒月教,才能引得棲花長老前來一見了。
片刻鐘後,侍女阿楊便已將錦匣帶了過來。
打開瞧了瞧,將孟老莊主的書信自里面取出之後,便只剩下當年棲花寫下的一頁書信,以及那個看似尋常卻並非常物的手串了。
將錦匣封好後,小九于是喚來了武林盟中自己得力的手下陸夕,命其務必將此錦匣送到擒月教去。
靜靜等上幾日,想必棲花長老便會不請自來了。
只是棲花長老尚未等到,玄靈懿派卻趁亂又派出了飛音和巍通一起,打算趁夜對小九下手了。
原本以為,飛音和巍通合力圍攻小九,必定會令小九斃命,想不到這夜小九卻並未宿在瑛林殿,而是去到了西苑。
夜幕降臨,小九總覺得心神不寧的睡不著,但又擔心吵醒了身側的漫雪,便只得獨自一人悄悄出了房門,順著閣樓望去,老遠便瞧見兩抹詭異的黑色身影往瑛林殿的方向去了。
見此,小九忙飛身出了西苑,偷偷喚醒了秋安亦等人,準備將瑛林殿包圍起來。
意識到小九並不在房中的二人,很快便打算撤出殿內了。
只是剛一鑽出殿門,卻發現眾人早已經嚴陣以待了。
周遭火把漸漸燃起,只待小九一聲令下,便有燃著火的箭矢朝著二人射了過來。
兩人遂抽出身後的鋼刀,不斷的劈砍了起來,最終二人交換了下眼神,趁著小九的手下換箭的功夫,忽然朝著小九的方向攻了過來。
小九一見勢頭不對,忙飛身躲閃。
三兩個回合之後,小九便知,來人便是那日用靈墟掌打傷過自己的紫衣人。
再反觀另外一個,莫不是自己的小師弟巍通。
周遭的響動聲漸漸吵醒了客院之中各大門派的弟子們。
反應最快的,當屬西陵山的弟子了。
西陵山帶隊之人正是鳳溪,因鳳溪的師父錦宸乃巫靈派的掌門,她身為大弟子,自當要為其分憂,故而此次的武林大會,便由她帶著一眾晚輩弟子前來參加了。
听到後院箭矢射擊的聲音,鳳溪第一個便沖出了自己的房中,攥緊了手上的鞭子,便朝著後院沖了過來。
待其趕到時,發現小九正被那黑衣人壓制的毫無還手之力,鳳溪遂自袖口中取出了臨行前師父給她做防身用的木槿針,預備朝著那兩個刺客投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