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諜的死訊傳到斛赤山上時,已經是幾日後的事了。
得知曹諜和曹亮聯手都未能將小九置于死地,反而曹諜還被小九命人千刀萬剮了之後,駱黎和江痕皆表情凝重了幾分。
「看來這個小兔崽子還真不是一般的難對付啊!」
「哎!這曹智用自己的死,才換來了曹亮出手,沒想到就連曹亮那般頭腦精干的人,都未能將這個臭小子殺掉,還真是可惜啊!」
不過原本之前答應與曹諜結盟時,江痕便並未報太大的希望,畢竟以他對曹諜的了解,那家伙不過是個有勇無謀的莽夫罷了,並不能成什麼事。
原以為曹亮出手,自己也倒省了不少的事。
沒想到孟九那個兔崽子竟然還能聯合被罷官多年的時茹,共同對付曹諜,還真是不可小覷啊!
「對了!駱長老,令孫難道還未答應成親之事嗎?」
江痕忽然斜睨了一眼下座的駱黎。
被問及此,駱黎趕忙換上了一臉諂媚的表情道︰
「瞧我這記性,歲數大了,容易忘事!今晨,呈兒還主動和老夫說,已經答應娶掌門的千金了,就是不知,掌門預備何時讓他們大婚啊?」
雖說駱黎嘴上是這樣說的,實則此事卻是他苦苦求了自家孫子整整一個月,最終賈呈煩的實在沒辦法了,才勉強答應了下來。
江痕見駱黎還算上道,轉了轉眼珠才拖著長音道︰
「既如此,那就下月十八如何?到時候咱們再四處發發請帖,若是孟九那個兔崽子能親自上到山來,本座倒是省了不少的力氣去琢磨如何對付他了!」
正好借此機會,還能會一會這新繼任的武林盟主,到底生的什麼鬼模樣。
「掌門所言極是,如此,便依掌門之言。」
雖說玄靈懿派幾次三番派殺手暗殺小九,但畢竟還是沒有真正撕破了臉。
不管怎麼說,玄靈懿派在江湖上還是有幾分薄面的,雖說那些個名門正派的人請不來,但一些個小門小派還是得為了生存,不得不巴結著玄靈懿派的。
不過以駱黎對小九的了解,以這小子的膽量,還真未必能夠敢來。
可好歹這小子如今也是武林盟主了,相信就算是為了面子,也該前來斛赤山捧個場的吧?
這邊駱黎心中的算盤打得 里啪啦響,而另一邊當小九接到請柬時,簡直都要罵娘了。
「這江痕這個老不死的!是覺得他活的太久了是嗎?女兒成親竟然還有臉給本尊下請柬!!簡直找死!!上次本尊可是險些被他的人一招靈虛掌拍死了!說起來,他可還是欠著秀黎的一條命呢!」
見小九難得如此生氣,手下人一個個的也都將頭低的深深的,不敢言語。
半晌,直到小九不再吆喝了,一旁的秋安亦才終于抱拳道︰
「盟主,按照江湖上的規矩,無論正派還是邪派,只要遞出了請柬,咱們都得禮貌回應,就算是有天大的仇恨……身為武林盟主,您也得一視同仁啊!」
「一視同仁?呵!這個老狐狸!還真是會給我出難題啊!」
思來想去,小九最終還是決定,先擱置一邊再說吧!
要他去斛赤山赴宴,簡直就是羊入虎口。
自己好好的呆在瑛林苑內都能被人拍上一掌,倘若真去了
斛赤山,那可就是到了人家的地盤了,還不得被那些人生吞活剝了?
「盟主,若盟主執意不願去,不如就讓屬下代替您前去赴宴如何?」
秋安亦見小九一副氣惱的樣子,于是便毛遂自薦了起來。
小九聞言卻是表情沉重的擺了擺手。
「罷了罷了!不必了!如今本尊身邊,可就唯有你這麼一個可用之人了,若此去真是鴻門宴,豈不是害了你?」
想來這江痕既然敢如此不知避諱的給自己發請柬,應該也不敢明著對自己怎麼樣吧?
畢竟如今自己的身份可是威震四方的武林盟主,怎麼說他也得忌憚著幾分武林盟的勢力。
雖說玄靈懿派是個大門派,但也抵不住武林十二堂的合力圍攻啊!
如今尚未到月中,距離江痕之女出嫁的日子尚有月余的時間,他還是有充分的考慮時間的。
自己若真是不想和他們硬踫硬,大不了到時候便稱病謝絕赴宴罷了,想來那江痕老匹夫,也不敢說什麼!
這邊小九剛將玄靈懿派送過來的請柬收好,另一邊,又接到了炎通命人自離川傳來的書信。
「小九,吾已听聞卿近日之喜訊,為兄欣慰不已。前日吾妻雨蓉早產誕下一女,幸母女平安,愚兄心中欣喜甚,本月初九愚兄會為小女擺酒賀誕,望卿能夠前來,愚兄炎通。」
讀完了信中內容之後,小九面上的欣喜之色也是難以抑制。
甚至比自己做了爹爹還要興奮。
「蔡炭池!小蔡!!!
「盟……盟主有何吩咐?」
原本蔡炭池正在院中訓斥著不听話的下人們,被小九這樣一呼喚,趕忙屁顛屁顛的跑進了殿內,氣喘吁吁的問道。
見小九面上的神情不似方才那般憤怒了,他這心才終于重新擱回到了肚子里。
「你去庫房,幫本尊準備些薄禮,本尊的師兄炎通做爹了!這個月初九擺酒,本尊要去赴宴!速速準備!」
「是,只是不知,炎通公子家生的,是男是女啊?」
被問及此,小九猛地吸了吸鼻子。
「女娃!你去命人打個紫金的項圈,最好上面瓖嵌幾顆寶石,給我那小佷女當見面禮。」
小九吩咐完之後,蔡炭池不禁苦了臉。
「盟主……听我娘說,那金項圈要打好,至少得三四日的時間呢!今日都已經初五了,怕是來不及了吧?」
琢磨了下,若是自己孤身前去,使用移形術法不過一刻鐘的時間便能趕到。
大不了自己受累些,絕對不能虧了自己那素未謀面的佷女。怎麼說當初炎通師兄和雨蓉姐姐這一對也是他促成的,若是沒有自己添把火,又哪兒來的今日的小佷女呢?
「這個不妨,你直接去賬房提銀子,去尋最好的工匠,務必在初九之前,把項圈給本尊打好!快去辦吧!別耽誤時間了。」
「這……是,小的這就去辦。」
直到目送著蔡炭池出了房門之後,小九才終于美滋滋的拿著手中的書信,轉瞬便移形到了西苑內。
「芳櫻!!大喜事大喜事啊!!」
剛一入殿,小九便扯著大嗓門開始吶喊著。
彼時的芳櫻,此刻正
獨自坐在殿內,一針一線的為即將出世的孩子縫制虎頭帽呢!
一听到小九的聲音之後,芳櫻便趕忙放下了手上的針線,迎了上去。
「怎麼了夫君?到底發生了何事啊?竟叫你如此高興?」
小九隨即拉過芳櫻細女敕的玉手,輕輕攥在手心道︰
「嘿嘿!此事若是你知曉了,應該也會同為夫一樣高興的。」
「嗯?」
在芳櫻疑惑的眼神中,小九趕忙將手中的書信在其眼前晃了晃。
「你瞧瞧這上面寫著什麼?」
「什麼啊?」芳櫻隨即輕輕接過書信,當將信中的內容全部看完,芳櫻也瞬間便喜上眉梢道︰
「天吶!雨蓉姐姐的孩子,已經出生了?雨蓉姐姐做娘親了嗎?天啊!這是真的嗎?」
自離川一別,她和清水居的人便再沒了聯系,之前雖說小九的師兄炎通也曾來瑛林苑小住,但畢竟男女有別,她同昔日的東家還是沒敢多說幾句話的,自然也便不知,雨蓉一早便懷有身孕之事了。
如今驟然接到雨蓉生子的消息,芳櫻不禁喜極而泣了起來。
「雨蓉姐姐,終于熬出頭來了……」
見芳櫻這副梨花帶雨的模樣,小九于是便情不自禁的將其攬入了懷里。
「是啊!不過沒關系,咱們不必羨慕旁人,很快你也是個要當娘的人了,沒準還是雙生胎呢!」
「夫君所言極是,只不過東家初九便要辦喜宴了,夫君若是要赴宴,是否今日便要上路了呢?」
芳櫻作勢便要轉身收拾行囊,卻被小九伸手攔下了。
「不急,初九當日,為夫會帶著你一起直接移形過去的。」
正好趁著這幾日的功夫,他還需將武林盟內部的事宜暫時先安頓 一下。
從西苑出來之後,小九忽然想到,自己已經好些時日都沒去看過自己的母親了。
一想到此,小九于是便趕忙走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輕閉雙眼,內里提氣,捏決便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睜眼時,人一已經瞬間到了茅草屋下了。
輕敲房門,門片刻後便自里面被人打開了。
「小九?」
「娘!好些日子沒來了,好想你啊!」
一見到了黛露,小九便立即撒起了嬌來。
再瞧黛露,見小九來了以後也是滿臉的欣喜。
如今雖說已是初春時節了,但是由于草屋過于簡陋,屋內仍舊燒著紅彤彤的暖爐。
「誒?怎麼不見慈微前輩?」
一入到草屋內,簡單掃視了一圈後,小九不禁出言問道。
「慈微她……前幾日跟著你宿恆祖師爺去離川了,說是過幾日再回來。」
說這話時,黛露的眼中難掩的失落。
小九明白,畢竟這麼多年,都是慈微長老陪在她的身邊,驟然隨祖師爺爺離去了,母親心里難免會不大舒服的。
「都怪孩兒不孝,前段時間擔心娘親同我犯險,硬是沒敢接您去瑛林苑與孩兒同住。」
小九的無奈,黛露怎會不理解。
不管怎麼說,都是她這個做娘的沒有盡到心意,她豈能忍心責怪自己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