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終于有後了,留下了這唯一的血脈啊。」言語中帶著感慨,他的大哥英年早逝,最終只留下這唯一的兒子,他發誓一定會留住這唯一的血脈,這孩子就是安家未來的希望。
「遺月復子,也是可憐。」
或許對于他們來說這個孩子的降生是值得慶幸的,為著他們心愛之人留下血脈可以傳承,可是對于那孩子呢?從小感受不到父愛,要在世人的白眼中度過,
從小缺少父愛的人長大後亦不會剛強,他的前途他的命運,他要背負的東西怕是很多,不希望他會是第二個安幼厥!
「晚晚,何時你我會有自己的孩子?」
他目光炙熱真誠,怕是早就在他們成親之前就想好了,可是無奈晚悅會在新婚之夜說出那樣一番話,所以現在,在將來的某一刻他堅信自己可以實現自己這小小的心願。
「這都不急,等你傷好了,便什麼都有了!」
晚悅尷尬的笑著,他的願望很簡單,但是也是最不容易實現的,他不再如從前一般沉靜肅穆的稟性,更願意訴說自己的心里話,他願意放開自己,也是一種改觀。
「晚晚,我想要個家,想要個孩子,在未來的某一刻,可以幸福的生活。」
「我知道,這也是我想要的,我不知道會在什麼時候可以實現,但是一直都期待著。」
「我也是。」
晚悅眉眼漸彎,嘴上笑著卻不失嚴肅的看著他,「那你可要什麼都听我的呦!」
「好,都听你的!」他點了點頭,認真地回答。
「那好,以後家里無論大事小事都听我,我說什麼是什麼你不許反駁,家里的財政大權歸我,怎麼處置歸我,反正事無巨細都得問過我,也包括你!」
晚悅的眼中也含著笑意,這些他什麼都答應了,就好辦了,言出必行是他最大的優點,這樣的人是個認真的人,所以對他 說過的話他也會當真,那還是以後少說些話吧!
「好,我都听你的!」安幼厥咧著嘴笑著,陶醉在她的笑容里。
安幼厥並未察覺自己落入晚悅陷阱之中,他對這一切倒是心甘情願。
桑柘在外連連搖頭,不可一世的威震天將軍竟會被這一小小女子吃得死死的,府上有這樣一位極其有主見的主母想必之後也很苦惱。
「桑柘。」門外的桑柘在門口嚴陣以待等著晚悅的吩咐,「我出去一下,你看好安將軍,不要讓人隨便進來!」看著他的眼神異常堅韌,她的話對于桑柘來說,是絕對服從的存在,
不為別的,她救回了安幼厥,並且是家里的女主人,她的話與安幼厥一樣有力!
「我很快回來。」眼里帶著笑意轉頭對著安幼厥說道。
「好,我等你。」
她與桓鴆之間還有交易沒有達成,欠他的人情決不能這樣白白的欠著,她也願意付出代價,他的眼神已經不同了,就如初見時的那樣冷漠,他雖說過這一
切都是他作為下臣應該做的,
可他,並不甘心只做一個下臣,這背後隱藏的真相是什麼晚悅不知道,但是她不想再欠任何的人。
在女婢的引路下來到他這府邸深處,從外面看並不大的庭院讓他設計的九曲回腸,見到他時,他正獨自一人在花房里修剪花枝,女婢也在不知不覺的時候消失不見了。
「桓公子好雅致。」晚悅一進入花房就感覺到一股熱氣撲面而來,這里是由特殊材質做成了一間小屋子,不大缺足以容納下他們二人,這種材質在外面看不見屋內的景象,在里面可以看清外面的一舉一動,好生神奇。
這里全部種著盆栽的花,每種花只有一盆,在木質的架子上高低參差的擺放,他有著極大的耐心侍弄花草,不時給這盆松松土,不時給那盆修剪修剪,
這里香氣濃郁,多而不雜,沒湊近一盆花就能感受到它獨特的香氣!
而此刻的桓鴆正在一盆馬蹄蓮前面,舉著剪刀修剪枝葉,這盆花葉子泛黃,像是要枯萎的樣子。
「閑來無事,打發時間而已。」桓鴆沒有看向晚悅,一直侍弄手中美麗的花朵。
那是一個精致的黑色陶瓷花盆,上面用金色的筆勾勒出圖案,可能太過抽象,晚悅竟看不出來是什麼,要說像更像是美人面,妖嬈多姿,變幻無窮,從不同的角度看上去樣子宜喜宜嗔,
一朵粉紅色的馬蹄蓮,心狀箭形,粉絨絨的花蕊,顯得它那麼嬌女敕,馬蹄蓮的睫很奇特,剛長出來的睫很粗,越往上長越細,每支睫葉上面只有一朵花,每朵花只有一片葉子。
一葉,一蕊,一花,一瓣,一心一意。
「我所種的每一盆花都有它存在的意義,每種花都是為了紀念我的朋友,當我在這為他種花的時候,他就已經不在人世了。」
花冢,代替入土為安的哀悼,也是一種不錯的方法。
「那這盆馬蹄蓮是紀念誰呢?」晚悅走上前,看著他悉心的樣子,應該是跟它關系匪淺,花往往都是比作女子,這麼多花又是否有男子呢?他的外貌更容易吸引女子的注意。
「一個美麗的女子。」他的語氣帶著淡淡的哀傷,用手將黑土埋的嚴實,白皙的手指與肥沃的土壤,行程鮮明的對比,骨節分明,看似柔弱無骨,卻也堅實有力。
我就知道!晚悅心里送了他一個白眼,盡管當面還是沒有表現出來,嘴角帶著微笑,
「她很美,但不是我見過最美的女子,獨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妖媚,她不是一個適合打打殺殺的女子,長于魅惑,受先師提點,若是她願意,可以將所有的男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晚悅倒是很想漸漸這個女子,什麼樣的人可以有這種魅力,應該是個一顰一笑都風情萬種的女子,她的腦海里浮現出一個女子的模樣——裴嬪
她是晚悅見過最嫵媚的女子,風情靈動,可惜結局潦倒,她所魅惑的是帝王,帝王最是絕情,不可能有真正的愛情!
而桓鴆悼念的女子
應該比她更加的美麗吧。
「可惜,空有一身媚術,卻魅惑不了她愛的男人!」他將這盆花束之高閣,拍了拍手上濕潤的泥土,
她注定是個悲情的女子,將自己的一生演成了悲劇,那男子不愛她,卻還在利用她,讓她委身于其他的男人,借此穩固自己的地位並且從中獲得情報,就像西施,但西施還擁有範蠡的愛,她卻只能瘋癲無狀的過活,
這樣的日子,對于她生不如死,所以他幫了她一把,了解殘破的余生!在這里為她建立一座花冢,悼念她,以及曾經他們一同拜師求學的日子,
曾經的日子或許不像現在這般隨心所欲,這般錦衣玉食,至少是快樂的,如今都已物是人非,所有的人都在悄悄地改變,最後的結局或許,如出一轍!
「也是個可憐的女子!」晚悅也不由得感嘆,她與自己一樣,所求不得,但晚悅或許是幸運的,還有一位愛她的丈夫陪在身邊。
咳咳咳咳
桓鴆一陣劇烈的咳嗽,他用手帕掩住自己的嘴,那手帕上潔白的略帶血漬,他隨即飛快的跑到外面,與其說是跑,不如說是逃離!
晚悅也隨著他走了出來,一股冷風撲面而來,瞬間覺得寒冷刺骨,原來里面是那樣的溫暖。
「你沒事吧?」晚悅略帶擔心的看著桓鴆,他的面頰紅潤像是在花房里待得久了身上變得燥熱起來。
「沒事的。」桓鴆擺了擺手,他的身體他自己最清楚不過說來也可笑。
「我這還有往生,對你的可有用?」晚悅從懷里掏出那個裝有僅剩下兩粒往生的白玉瓶。
桓鴆接過,打開塞在瓶子上的木塞,倒出了兩粒咖啡色的藥丸,檢查了一遍,對,交給她的時候一共有三粒,除去給安幼厥的一粒,還剩下兩粒。
「公主您收好。」將白玉瓶遞還給晚悅,當初既選擇送給她就不會在乎,而這個東西對于他還說沒有用。
這東西治不好他的病,他空有一身醫術卻治不好自己的病。
他的病是從娘胎里帶出來的,在他的母親懷孕的時候,一點點的被下毒,日積月累常年淤積在骨子里,就連他的師傅也都束手無策,曾斷言他活不過三十歲。
或許從那是開始,他便想開了,在自己有限的生命里,他要自己的活得開心,略帶不甘心,他隨師父學習醫術,到現在他發現自己無藥可救的時候,也並不灰心,余下的日子他已經安排好了,
近幾年他發現自己不能受熱,所以終日與寒冷相伴,溫暖接觸的多了,便會毒發,在寒冷中待得久了他也發現自己也變得冷漠起來,當初一起拜師學藝的五人如今所剩無幾,
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逝去,所以他不爭不搶,按照自己的意願活著。
「我一直都想問你,既然這東西這麼寶貴為什麼給了我?」晚悅一頭霧水,這世間難得的往生,他卻隨手送人,而晚悅對于這唾手可得的東西也並不是十分珍惜,為了避免糟蹋,還是想要還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