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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在人為,休言萬般都是命!

「我,生如浮萍,只能逐水飄零,在這宮中奉命唯謹、如履薄冰,但是這種日子我並不開心,既然這樣請陛下放我離去。」晚悅一臉執拗,不容置疑。

「不行。」高洋果斷的拒絕,「不可任性!」

「請陛下放我離去,晚悅並無其他請求。」

「這樣吧,在等半個月,將你加封長公主,擬定封號,不必為奴為婢了。」

「我並不奢望榮華富貴,只求自由。」

「別再說了,我不會讓你離開的,就這樣辦吧。」高洋轉身離去,只留下晚悅一人跪在地上,

是啊,自己的命運自己做不了主,連任性的權力也都沒有,既然這樣那就步步為營吧,即將擁有權力,但是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是啊,這樣就好。」晚悅嘴角上揚,她不是夢寐以求的想要的就是權力嗎,現在越來越接近權力的中心,還有什麼不高興的嗎。

嘴中突然覺得苦澀,撫模自己的臉頰,淚水不知不覺的流了下來,是悲傷還是喜悅,她自己也不知道。

晚悅走了出來,門口的王公公已在外面等候多時了,「晚悅姑娘,傳陛下口諭,自今日起,您先到皇後宮中侍奉。」

「奴婢遵旨。」晚悅輕聲說道。

隨著王公公來到皇後昭陽殿,嬪妃宮女跪了一地,王公公領著晚悅站在門口等著皇後的召見,

「皇後娘娘平時為人寬容,今個怎麼了?」王公公跟著門口的小宮女說道。

「皇後娘娘前一陣子身體不好對于後宮之事也是充耳不聞,這不身子才好些就開始整肅後宮了,不然不是要亂翻天了。」小宮女悄悄地說著,雖然晚悅不想听這些話,可還是順著風吹進她的耳中。

她站在門口,向殿內張望,

一女子坐在殿內,一身正紅色牡丹薄水煙逶迤拖地長裙,一頭亮麗的秀發全部盤成鸞鳳凌雲髻,頭上正中央戴著鳳釵,耳著明珠,白皙縴長的脖頸也帶著珍珠項鏈,顆顆飽滿,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本宮一直認為後宮之事也應當遵從無為而治,可如今再不多加約束,放任自流,就真的要無法無邊了!」

鳳眸微垂,凌冽的掃視過一眾嬪妃,晚悅曾經遙遙望過李祖娥一面,端莊優雅,溫柔嫻靜,沒想到也會有如此嚴正的一面。

裴嬪跪在地上,慢慢直起身子,一身團蝶百花煙霧鳳尾裙,秀發梳成飛雲斜髻,一朵艷粉色的芙蓉娟花斜插在耳鬢,嬌聲說道,

「皇後娘娘未免太小題大做了,眾姐妹也都和睦相處,哪里有什麼逾越的行為,若只是皇後娘娘有意肅清宮闈的話,還望明白示下。」

裴嬪美則美矣,在皇後的面前也黯然失色,若是將皇後比作國色天香的牡丹花,華貴、大氣,她則像是旁逸斜出說不出名字的花朵,顏色艷麗,終究是妖冶魅惑。

「裴嬪,你這話是在說是本宮故意挑毛病嗎?」皇後一改從前的嫻靜溫柔的語氣,多了幾分剛毅。

「嬪妾不敢。」即使裴嬪嘴上說著,心里也有諸多不服,後面其他的嬪妃也都是低著頭,不敢出聲,這樣看來高

洋後宮的女子並不多,在這里的也就五六個人。

「傳我口諭,裴嬪無視皇後,禁足南薰殿一月。」她的話平靜如水,在場眾人听過之後都有不同的表情,

有的嘲笑著裴嬪輕狂自大,有的在一旁一副看戲的姿態,對嘛,這才是後宮,事不關己,保證好自己的利益就好,

「一月?皇後娘娘,這怕是不行吧~若是陛下傳召嬪妾侍寢呢~」裴嬪勾起嘴角,輕蔑的笑著,

「後宮佳麗三千,何愁陛下無人侍奉,裴嬪你應該知道,這後宮不應有人專寵,應當雨露均沾。」皇後緊握雙拳,裴嬪是她入駐中宮以來第一個難題,還無人敢如此的無理。

皇後朝著嬪妃中望去,莞爾一笑,說道,「弘德夫人,李美人。」

「嬪妾在。」兩位娘娘恭謹的低下了頭,

「今夜就由弘德夫人侍寢,還望二位妹妹體貼周到。」

「嬪妾謹遵皇後懿旨。」

既然裴嬪不能侍寢,那就扶持其他的懂事的嬪妃,這才是制衡之道。

「都散了吧。」皇後百無聊賴的看著這一朵又一朵奼紫嫣紅的宮中嬌花,她們日常的生活就是爭妍斗艷,不鬧出什麼世端,她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今再也不能坐視不理。

「嬪妾告退。」

裴嬪走了出來,看見門口的晚悅,晚悅對上她凜冽的眼神,她那如雪一般幽冷的眼眸讓她的心幾乎在一瞬間置身數九寒冬之中。

王公公笑容可掬的看著剛發過大火的皇後,心中一驚,越發恭謹,生怕禍事會殃及到自己,諂媚說道,「皇後娘娘,這就是陛下提到晚悅姑娘。」

皇後上下打量了一番,王公公見皇後沒有說話,自己就先告退,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平時不輕易生氣的人,突然的發起脾氣來,竟然如此可怕。

鳳眸微眯,看著晚悅道,「知道她為什麼這麼囂張嗎?」

「她所依仗的不過就是陛下的寵愛,若是失寵就什麼都沒有了,甚至會人人踩上一腳。」晚悅依舊站著,挺直腰板,不比任何人卑微。

「你應該明白,這後宮眾人所倚仗的就是陛下的垂愛,你可明白?」

皇後提點晚悅,不能因為一時的任性而疏遠皇帝,現在的高洋對晚悅心中充滿愧疚,所以他會盡力彌補,所以要好好掌握住這份愧疚。

「奴婢明白了,多謝皇後提點。」

「娘娘既然有心提拔二位娘娘,為何不自己獨佔皇上的恩寵?」皇後身後的一身桃紅色紗衣的小宮女在身邊不解的問著。

「紅綃,不可多言。」李祖娥沒在理會她,轉身離去。

晚悅輕笑了一聲,不避諱的看著李祖娥,「中宮皇後自然應當母儀天下,不能與其他妃嬪一樣爭風吃醋。」

她是皇後,不管她願不願意,她坐在這個位置上不能下來,還需要坐穩這個位置,坐在那里的女人是要給天下的女子做個表率,身上背負著重擔,後宮的女子對這個位置無不虎視眈眈,

她不能有一絲懈怠、一絲疲倦,不然就會被人從這個位置上拉下來,也保不住她的孩子,以及

她一族的榮華富貴,都在她的身上!

宮外,夜色已深,沒有月亮,繁星像是大荷葉上的露珠似的閃爍著晶瑩的光芒,可沒有月亮的夜晚總是少了點什麼。

安幼厥無法停住腳步,來到上次的客棧,雖說是客棧但是飯菜糕點比正經的酒樓絲毫不遜色。

「公子您來了啊,怎麼不見那位小公子呢?」店小二一眼辨認出來上次酒醉的安幼厥,熱情的走上前。

「你認得我?」安幼厥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對呀,上次開市的時候您領著您的小兄弟來我這里喝酒,然後二人都喝醉了,那小兄弟還囑咐我給您熬得蛋花粥呢。」

輕拍了拍安幼厥,悄聲說道,「您一看就是世家公子,不諳世事,在母雞群中有公雞的種蛋才能呢個孵出小雞,或者對光照,有陰影即是種蛋,您拿回來的那些都不是。」

安幼厥好像回想起什麼了,那日是他平生第一次喝醉,雖然酒量很淺但是他從來沒有讓自己喝醉過也要時刻保持著清醒不能有半分失態。

可那一日,他竟不記得自己做過了什麼醒來時,懷中只有一顆雞蛋,她說是他自己非要抱著的,還說能孵出小雞來。

「原來店家還記得我~」一道鵝黃色的的倩影映入眼簾,那秋水般的目光凝視眼前詫異的二人。

「喲~原來是尊夫人,瞧我這有眼不識泰山的~夫人您想吃些什麼,小的這就去給您準備。」

晚悅靜靜的坐在安幼厥身邊,不動聲色,

這店小二把晚悅看成是安幼厥的夫人了,也是在古代這個思想保守的年代,雖然他倆什麼也沒發生,說出去也沒人相信吧~

咳咳,干咳兩聲,「一份荷花酥,燙一壺酒,再來兩盤牛肉,可以吧將軍大人。」晚悅臉上堆放著笑容,帶著自己的職業假笑看著安幼厥。

「恩,可以,再來一碗蛋花粥。」安幼厥輕聲說道,他的眼里都是晚悅看著他的笑容,有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驅使著自己沉醉其中。

「好 ,您二位稍等。」小二離開,她才覺得自在了些。

「安將軍可又忘了,這樣又會有多少雞仔喪命啊,啊雞仔啊,想想真的好可憐。」晚悅掩面偷樂,本想再次看到他那犯錯了委屈的表情,可是她忘了安幼厥沒有喝醉。

「店小二跟我說了,我拿的都無法孵出小雞~」安幼厥沉默半響開口道,「晚悅姑娘,剛才多有得罪。」

「無妨,將錯就錯好了,倒是我應該向安將軍道歉。」

「從何說起?」

「早上在宮里的時候,我太疾言厲色,辜負安將軍的好意了,還望將軍勿怪。」

「自然不會,是我欠考慮了。」

「陛下說過一陣子,要冊封我為長公主。」

「這是理所當然的。」

「是啊,只是這一冊封我便再也與許多想要做的事情無緣了,也要背負起許多責任,在深宮之中慢慢的虛度光陰,若是安將軍不嫌棄,我很願意與安將軍做朋友,你呢,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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