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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城景烈王歿了!」來了一個小公公驚慌的跟晚悅說道,一臉悲傷的表情,偷偷地抹著眼淚。

「誰?」晚悅仔細回想,沒有听過這個人。

「您一母同胞的弟弟,神武帝的第八子,襄城景王高,字修延。」

關于高家這麼多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晚悅有記憶的就那麼幾個,太多的實在是記不得,

襄城景王高,享年十五歲,英年早逝,對于他的驟然離世,皇太後婁昭君也是十分悲傷,高洋對于這個弟弟也是疼愛的,現在與世長辭,一時之間誰也接受不現世的打擊。

「那陛下現下在哪?」第一反應就是想問高洋身在何處,看看他的反應,

「陛下與太後宮中。」他看著晚悅,啜泣的說道,

太後?婁昭君,曾經僅見過一面,這位所謂的母親對她並不是很友好,當初王公公領著她去拜見婁太後,她也僅是淡淡的說了句,見過了,就讓王公公將自己領了回去。

「哦,那直接去太極殿等著吧。」晚悅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悲傷,雖然沒有蒙面但是對于這個弟弟,還是得表現得傷心。

想來他那母後也不是個善茬為了避免不必要的事情發生還是少見為好,沒過多久只見高洋雙眼紅腫的走了進來,

「陛下」晚悅看他一副出神的樣子輕喊了一聲,他才意識到自己走神了,

高洋回過身,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並沒有事情,

三天後在宮中高洋領著一眾親眷祭拜,皇太後也因此生病,派了眾多太醫醫治無果,只好便訪民間賢士,

听聞于九華山上有一老翁醫術極佳,舉世無雙,但是行蹤不定也沒人能請得了他出山,當高洋派人去的時候只尋得一小童,說是老翁的弟子,便將他帶了回來。

有人說那藥童雖然年紀尚小,醫術卻得老藥翁真傳,有過之而無不及,在九華山一帶素有美名、為人稱贊,但不知道什麼時候老藥翁收得小藥童,

有人說他是藥王轉世,也有人說這人脾氣古怪,只看心情救人~

晚悅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幫小宮女們又開始傳謠言了,之前傳元怙是個啞巴,現在又有了新的主角,將元怙拋至九霄雲外了。

那小童十七八歲的模樣,眉目清秀,一張白皙的臉仿佛如勾勒般的柔美,一根白絲線束著一半以上的烏黑的頭發高高的遂在腦後,一身白衣潔淨到底,外面罩著一件深紫色絲綢大氅,

他身上散發出來一種典雅的氣質,遺世獨立,如遺棄世間之事,翩然出塵。

可是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風、如不勝衣~

晚悅來到太後所住的宮殿門前,卻遲遲不進去,等到高洋身邊的王公公來了,便將高洋要給太後的東西一股腦的全部丟給了王公公,自己置身事外,

見一十七八歲的男子從太後宮中出來,想必這個就是這就是進來宮中議論紛紛的藥童了吧。

「在下桓鴆。」他走到晚悅面前,恭恭敬敬的行禮。

「奴婢高晚悅,先生不用這般客氣。」晚悅客氣的回禮,莞爾一笑。

他對上晚悅的目光,雙目一下子睜大了,不敢相信一般,但瞬間回歸自然。

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雙眼,一雙煙灰色的眼眸與北齊帝王高洋的眼楮不同,他那是黑漆漆的雙眸,眼楮烏黑,而她更似被煙霧籠罩的江南煙雨。

「姑娘的眼楮生的甚是美麗。」他直勾勾的目視晚悅的雙眼,純淨的不帶一絲雜質,看的晚悅臉頰微紅。

「過獎了。」

「姑娘是否天生就是這樣的眼楮?」他若有其事的問道,

「並不是~少時生了一場大病淚流不止,等病治好了就是這個樣子了。」晚悅強行敷衍,天馬行空、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這雙眼楮本再就是她自己的之前借用這幅身體的人,眼楮漆黑,深不見底,哦,對,她想起來了,那女子的眼楮跟高洋的眼楮是一樣的重瞳,

晚悅自己也不知道為何自己眼楮天生就是灰蒙蒙的,但自從作為一個阿飄進到這具身體里她的一切就在隨著晚悅而改變,

眼楮的瞳色變了,身體素質也在逐漸的下降,也可能是最近事情比較繁忙所以也比較勞累吧。

曾經也問過元怙這樣的眸色會不會很奇怪,他不過一笑置之而已。

今日的時光過得異常的快,天不知不覺的黑了下去,晚悅此前已經好幾日未見過元怙,今日本就帶著困惑,前來解惑。

男子在屋內正襟危坐,一盞明燈,手捧黃卷,認真誦讀,好似一個孜孜不倦的好學書生,帶著幾分儒雅,他微笑,卻不看晚悅,漫不經心伸剪子去剪燭花。

「還不進來?」不需要看也知道她站在那里呆呆的看著自己,可是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樣子。

「元怙,你可相信這世上有鬼的存在?」晚悅伏在桌案前,一臉正經的看著他。

科學認為鬼只是人們的想象,晚悅自認為是個無神論者,認為現實中並不真的存在鬼,鬼只存在于人們的心里,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個魔鬼。

而她重生之後,也慢慢地相信也只有瀕臨死亡的時候才會能見到鬼魂,

「可能存在吧。」對于鬼魂他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他說想的只著眼于眼下以及將來,至于死後的事那就等死了再說吧,即使化身惡鬼墜入地獄也無所畏懼。

子不語,怪力亂神。

「有時,人惡遠勝于鬼。」他輕嘆一聲,淡著淡淡的憂傷,

元怙,他的魅力並不在于他白璧無瑕,完美無缺,而在于能有認識自己的勇氣,承認人性本惡,甚至承認自己是為惡。

人死後有「靈魂」,稱之為「鬼」。

《禮記》所雲︰「眾生必死,死必歸土,此謂之鬼。」

他隱密不測,所說的話也難辨真偽,可是晚悅難以控制住自己的步伐,兜兜轉轉、彎彎繞繞,最後還是來到了這里。

晚悅的心像坐過山車一樣,高高的揚起然後急速下落,最終歸于讓人無奈的平靜。

生與死本不該是現在計較的問題,此刻的她還站在此處,還是作為一個活生生的人站在這里就足夠了,

有一顆敏感且縴細的心,她會好好的生活,好好地保護自己,勇敢地活下去,

她的嘴角慢慢牽起了一抹不自然的微笑,頗有些讓人心碎的味道。

曾經有那個夜晚我終于夢見他,他最後的吻,以及那致命的毒。

不是夢見與他離別。

我曾經夢見他的手指穿過我的長發,輕撫著我的額頭,對著我喃喃自語,又到了那個曾經可以暢談古今的時候,

夏日里,一同避暑,他扇著蒲扇,我便將頭發散開輕靠在他的膝上,一起看著蔚藍的天空,听著耳邊鳥語,

醒來時,夢里一切都是模糊,所有的細節都已經遺落。

只是感覺他曾經來過,又忽然消失不見,心痛不能自已~枕邊被淚水浸濕,一切明明那麼的真實,她只要張開懷抱,就能擁抱住他,可為什麼這麼的無力,

既然他先一步做出了選擇,我自然不會阻攔,他只是想要甩掉我,那好,此生必不會再見。

知易行難,

話說說容易,勸人放棄對于愛堅持的理由,又有幾人能真的做到?

人沒了總會留下評說、遺忘或傷慟,忘記是一種保護,但對于我留下的的悲與哀,或許,正是我必須要面對的拷問吧。

「怎麼了?」看著她一臉忙的樣子,悵然若失,仿佛回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有些事情忘記了就忘了,不必再想起。

「若我有一天離世了,化身為鬼,不知該去向何方!」看著漫無邊際的黑夜,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里,可以月兌去白日的面具和盔甲,只做真實的自己。

「說什麼傻話。」元怙笑著拍了她的額頭,她有時有些許的頑皮,像個稚氣未月兌的孩子;有時大義凌然,極少見的穩重;有時又盛氣凌人、咄咄相逼,堅持己見不肯退讓一步。

她好似變了,又好像沒變,已經不知道那個才是真實的她。

東方之日兮。彼姝者子,在我室兮。

「晚兒。」他輕聲喚著,這個聲音她好像曾經听過,特別的熟悉,越是想要仔細的惡想卻怎麼又不能想起來,

晚兒!晚兒!只有那個男人才這麼喚她,他的聲音溫柔,又帶著狡黠,上一秒仿佛在蜜中,下一秒卻墜入了地獄,這種擁有又深不可測的幸福倒不如不曾招惹的好。

在來到這里之前,在認識那個人之前,她也是過著這種自己可以稍微掌控的人生穩定的生活、一成不變的每一天。

直到現在他才體會到自由這是多麼難能可貴。

現在的她身體疲累、心靈滿目瘡痍,在這里為自己努力療傷,忘掉前塵過往,忘掉本不應該屬于她的一切。

即使她想要回到那時候,也已經找不到來時路了。

其實在生死臨界點的時候,你會發現,一切皆虛妄,什麼都不重要的,或許在那個時候她就已經選擇放棄了,

人為什麼要活那麼久,如果在這個世界你留不下任何的痕跡,活得久又怎樣?你死了又有誰會知道?既然不能流芳百世,那麼遺臭萬年也不錯!

在這世間沒有什麼能經久不衰,唯有自己保持初心!

而你是否相信人真的有前世嗎?你的前世又是什麼樣子的?

若是講給他听,他又是否會相信晚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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