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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襲灰白色長袍臨風而立,手握書卷,沒有注意到落花沾身,眼眸堅定,不為世俗所擾,翩然出塵,遺世獨立,

所有的美好都停留在這一刻該有多好?

兩家沒有世仇,沒有殺伐,或許他們的命運也就不一樣了,以後的路更好走許多,

她想,如果把許多螢火蟲集中在一起,不就成為一盞明亮的燈了嗎?

于是,找來了一只白絲口袋,想要抓住這些夜中的點點微光,可是這些小精靈卻十分的頑皮,不肯听話的乖乖的進入口袋里,

她用手趁著這些小精靈不注意的時候用手捂住,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剛才拿的白絲帶里面,漸漸地抓了幾十只螢火蟲,再扎住袋口,把它吊起來。雖然不如月光明亮,淡綠的微光很是溫暖。

「囊螢映雪,很是風雅。」

他輕闔上書卷,笑著看向這邊,晚悅一時之間手足無措,臉上飛上兩模紅暈,

不對,夏夜,哪來的梅花?

不對,那棵樹已經枯死了,怎麼能開花?

不對,這是哪?!

一瞬間,元怙消失了,周圍一個人都不在,世界變得灰暗,她奔跑著,跑過一座又一座宮殿還是一樣灰蒙蒙的天,一個人都沒有,

她突然驚醒,原來這只是個夢啊!

她現在此刻就在元怙的身邊,而那男子不出所望的站在樹下,仰望沒有生機的枯樹,

「醒了?」看到她醒了過來,關切地說著,看著她睡熟的樣子,自己也可以安心下來,

這個女子論美貌不是最美,論才華也不是最聰慧,甚至有些大大咧咧,有些心高氣傲,有時還有些小任性,與她相處倒並不覺得厭倦,不似曾經尋常女子那樣的嬌羞做作,更多的像是一種豪氣,灑月兌,

「嗯。」晚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著哈欠,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該走了吧?」

天色不早了,作為宮女的她,還要去伺候主子。

「是哦。」她站起身來,拍了拍塵上的塵土,理了理衣襟,大步走出寒耀宮,

為什麼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夜晚偷偷的來,早上早早的走,還不能讓人發現!

她倒是不害怕元怙會對他做什麼,冥冥之中感覺元怙這個人不會沉溺于,更不會做出輕薄之舉,所以放心大膽的在這里睡覺,只是睡覺,什麼都沒有。

然後就開始不一樣的一天,兩個人不會有交集,

元怙只能無所事事的呆著,為了幫他打發時間,晚悅幫他找來幾本書供他觀賞,不過一些《左傳》、《春秋》、《戰國策》

但是他好像不喜歡!

自己拿著毛筆書本在寫些什麼,但是奇形怪狀的東西也看不懂。

日中,皇帝在裴嬪處用過午膳便回去歇息了。

晚悅奉命給各宮娘娘分發皇上賞賜,珠釵錦緞之類小玩意,晚悅後面跟著六個小宮女統一著粉衣排成兩列,一路上低著頭小心謹慎,

要是說高洋的嬪妃還不算多,目前為止,是不多,一雙手數的過來,

皇後,弘德夫人,段夫人,裴嬪,還有一些品階更低的妃子,按照位分高低賞賜的多少不一樣,

而晚悅對于這些人都是一視同仁,沒有拜高踩低的意思,每到一處畢恭畢敬,誠惶誠恐,一樣的說詞,就像復制黏貼復制黏貼

已是下午,格外的熱了,還剩下裴嬪,和幾位世婦、御女,路過花園時听到笑聲,抬眼望去,

柏樹下石凳上坐著那位風姿綽約,溫柔可人的不就是裴嬪?

晚悅打從心里不喜歡她,不只是因為她為了上位魅惑君王,也是心機深沉,不可揣測,

她的手腕很是厲害,哄得君王不早朝,不到一個月就升到嬪位,這樣的心智手段晚悅是斷斷沒有

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過去,想著把東西交給她盡早完事,

「裴嬪娘娘。」晚悅走過去在距離她一米開外的距離先施禮,笑盈盈的擺手,過來了兩名小宮女,手上端著木質的托盤,上面是五彩繽紛的綢緞、錦緞,

「這些是陛下賞給各宮娘娘的,既然遇到了裴嬪娘娘,就先來獻上。」

裴嬪身後的宮女想要來接過賞賜,卻被她伸手攔住,

「不急,本宮好久沒有見到晚悅了,自然先是敘舊了。」只見她端坐在石凳上,上面墊著鵝羽軟墊,桌上擺著茶點瓜果,想來是在這里長坐了好久,

「奴婢身份卑微,豈敢豈敢,這還有許多賞賜需要去送呢,便不打擾娘娘的雅興了。」與她多待一刻都是危險,還不如盡早離開。

「晚悅這是在拒絕本宮啊。」那美人眉頭一蹙,瞬間變得嚴厲起來,

「奴婢不敢。」晚悅本不想糾纏,只好認錯,人家是嬪妃說什麼是什麼顛倒黑白也可以,自己什麼都沒有只能認錯,

手里端著茶杯,輕抿了一口,緩緩放下,轉過頭來,看著晚悅,冷冷道,「做奴婢便要有一個奴婢的樣子,陛下讓你分發各宮的賞賜,你還敢假手于人?見到本宮不行大禮,敷衍了事,態度猖狂,簡直以下犯上。」

晚悅長呼出一口氣,即使不情願還是得違心的恭敬對待她,伸手接過那小宮女的托盤,膝蓋一彎,跪在裴嬪的面前,嗓音輕柔,「裴嬪娘娘,這是陛下給您的賞賜,奴婢特來奉上。」

「手,手太高,高過頭頂,頭低下去,宮里的姑姑沒有教你規矩麼?」一言一行都在被挑刺,晚悅也只好照辦,一來高洋不在沒人護著她,二來若是她真的囂張傳了出去也使得外面議論紛紛,會讓自己的處境變得危險。

跪在石板路上,晚悅只覺得膝蓋疼得難受,一時間裴嬪也不讓她起身,

夕陽西下,日頭透過樹蔭照到她的臉上,她順著刺目的陽光望去,只有她和後面小宮女的位置完全暴露在陽光下,裴嬪依舊在樹下納涼,

「晚悅,你不過仗著陛下妹妹的身份才如此,要知道你需要安然無恙的在陛邊呆完三個月才算是修成正果,目前還有兩個半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誰知道會有什麼變數,還是夾起尾巴做人

天氣炎熱了起來,汗珠順著晚悅的臉頰淌下,她也沒有拭去,高高舉起的雙臂不堪重負而輕微顫抖,

也沒有心思去听裴嬪到底說了些什麼,她只要知道熬過了剩下的兩個半月之後就要將裴嬪拉下來,為此,她要隱忍,

等到有了與之抗衡的權力,再動手!

她最怕熱,空氣中彌漫著熱氣,如一條火蛇一般纏繞在身上,她只能僵硬的待在原地,同一個姿勢,不能動態一分,

「娘娘,這樣怕是不好跟陛下交代吧。」一旁的宮女上前小心提點,當時陛下為了她可是在朝堂上對抗百官群臣,雖說現在裴嬪正得聖心,但人家始終是親兄妹,不會因為妾室傷了兄妹情分吧。

「以色事人者,色衰而愛弛,」晚悅在一旁聲音略帶顫抖,但是足以讓裴嬪听清,

「不打緊,再跪一個時辰,本宮先回去午睡讓她在這里反省反省。」說著裴嬪帶著侍女走了,只留下一個倚重的宮女監視著晚悅和晚悅帶來的六名小宮女,

慢慢的視線變得模糊,手上也感覺再無力氣,身形開始搖晃,不堪重負,手上的東西盡數落在地上,勉強的用手撐著地面保證自己不倒下去。

她知道,自己這是中暑了。

「晚悅姑娘,這一個時辰還沒有到呢,您還是跪好了吧。」橫眉冷眼,心里怕是覺得晚悅比她還不如,

晚悅瞪著那個宮女,眼里都是憤怒,見了她這般神情,那宮女也有點發怵,「是裴嬪娘娘發話的。」

難道,她以為搬出裴嬪,她就會害怕?就會乖乖任她踐踏?任她欺凌?

「裴嬪?」晚悅听著這個名字,忍不住嘲笑一聲,

撐著沉重的身子緩緩站起來,盡管盡量站的筆直還是有些搖晃,「你難道是仗著裴嬪的恩寵,在這里作威作福?!」

走到那宮女面前,「啪。」打了她一記耳光,可能是晚悅出手突然,那宮女有些發蒙,一時之間緩不過來,只能用手捂著被打紅了的臉頰,

晚悅用盡最後的力氣打了她,向後沉沉栽去,她多想什麼都不掩飾,什麼都不隱忍,在這深宮中又有幾個人能隨心所欲呢?

一雙溫暖有力的雙手緊緊地抱著她,晚悅沒有辦法起身只能栽倒在他的懷里。

這種有人依靠的感覺真好,讓一切交付,相信他便好,無需自己操心任何事情!

「晚悅姑娘?」

一聲輕喚,晚悅睜開雙眼,是安幼厥,他為何會在此處?

晚悅輕笑著,他還是個可靠的男人,

「我這副模樣,可還算美?」

她昏倒時最後一句話,竟是這般的出人意料,

一束秀發微微隨風飛舞,細長的柳眉不描自黑,一雙眼楮流盼嫵媚,唯有臉色慘白,玉腮微微泛紅,

慘白的臉上依舊掛著笑容,為何看著這般的辛酸,盡管靠在他的懷里,也沒有絲毫的放松,手緊緊地攥著拳,卻也是使不上力氣。

她說了這一句話,便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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