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也要,那個也拿過來看看,快點啊!上面的那個,我看那小丫頭個子不高,還是朱氏你去拿吧!」
才進屋就听到大朱氏被人支使得轉來轉去,這熟悉的聲音真是讓許文嵐直皺眉頭。
果然,目光一掃,正在店里把大朱氏支使得不人這手的可不就是趙家老太太。
這老太婆,是還把干娘當她趙家的兒媳婦不成?竟敢這麼支使人!
許文嵐眉毛一掀,一進屋就說︰「春兒,是不是你又在偷懶了?」
也不看趙老太太,只說店里的小伙計。
小春也覺得委屈︰「文嵐姐,我……」想解釋又不好解釋,她也想上手的,可是那個老太太就是要支使老板娘,她有什麼法兒?
「干娘,我有事兒和您說,咱們後頭去……」許文嵐笑著招呼大朱氏,目光又轉到在趙老太太身邊坐著的婦人身上。
這是趙家那個新媳婦吧?抱著個兩歲多大的孩子,一臉的得色。
她听說趙家得了個大胖孫子,趙老太太看得和眼珠似的,可你們家得孫子就得孫子了,跑到我干娘這耍這套又是想干啥?
許文嵐心里憋著股火氣,心里清楚趙老太太這是存心想要折磨大朱氏,自然不想讓大朱氏在這兒這麼受著。
大朱氏會意,柔聲告辭。她這個人,哪怕是到這個時候,也沒有惡言相向的意思。
可是趙老太太卻不是省油的燈,竟是一把扯住大朱氏的手腕︰「走啥呀?生意也不做了?嗯,怎麼著,嫌我們家的生意小?也是,知道你這幾年賺錢了,瞧不起我這個舊婆婆也是有的。要我說啊!這人啊,總得有自知之明,我這老太婆不像旁人,自高自大,真把自己當成了天仙似的……喲,我的大孫子哦,看這長得多好!」
摟著胖小子,趙老太太曬笑︰「這人啊,有啥事就不能都往別人身上賴,還說我家家寶怎麼怎麼著,瞧瞧,我兒媳婦不就生了個大胖小子!這人啊,沒那生孩子的命就是沒那命,也只能隨便認個干親,也好有個人能叫她聲‘娘’了……」
這不擺平了是在挑釁?
許文嵐身子一挺,就想還擊,卻被大朱氏拉住。
搖了搖頭,大朱氏無聲地安撫許文嵐,想要轉身離開,卻不想趙門李氏竟是低笑了聲︰「娘,人都是有自己的命,您就別再往人心窩上戳刀子了!我倒是可憐朱大姐,怕是她這輩子都不能再嫁人,再生孩子了……」
這種話,大朱氏再能忍,許文嵐也忍不住了。
眼一轉,她冷笑道︰「李娘子倒是生了兒子,可真是有福氣——喲,我瞧瞧,這孩子生得真好,咦,只是怎麼瞧著都不大像我那從前的干爹啊!」
說這話,許文嵐不過是無心之言,重點是要後頭的「從前的干爹」,她就想讓李氏別那麼得意。
再怎麼著,你都是排在我干娘後頭的。
可沒想到,她這句話一說出口,李氏臉色就變了,竟是尖著嗓子嚷道︰「你胡說啥?我兒子哪兒長得不像他爹了?明明就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你自己眼神不好,別瞎亂說,嚼啥舌根子……」
說著話,伸手從趙老太太懷里抱過兒子,戒備的樣兒倒像是誰下一秒就會把她兒子搶走似的。
李氏要不是反應這麼激烈,許文嵐還真沒什麼別的想法,可她這麼個反應,許文嵐反倒是生了別的心思。
目光在孩子臉上一轉,許文嵐還真的覺得這胖小子真的哪哪兒都不像是趙家寶了。
趙家寶雖是個渣男,可長得好啊!俊朗的外貌讓人一打眼就覺得舒心。
可這胖小子,卻是鼻孔大,眉毛粗,完全沒有趙家寶的俊朗勁兒。
雖說小孩還沒長開,看不出什麼,可到底能看出一二來,難道趙家的人就沒有疑心過嗎?
「那麼緊張干什麼?這屋里又不是只我一個長著眼,像不像的大家不都能看著嗎?」許文嵐笑笑,回了一句也不再接著說下去。
要真的這孩子不是趙家寶的,那也是趙家的報應,她可沒有摻和的意思。
許文嵐是想息事寧人,可李氏卻是漲紅了臉一通吵,又抱孩子︰「不買啦!你家的東西又不是金打銀鑄的,當誰稀罕?」
也不和趙老太太說話,就先抱著孩子出了門。
趙老太太皺著眉,雖然沒說話,可是許文嵐卻知道這是老太太起了疑心,卻也不添油加醋,只是默不作聲。
等趙家人一走,大朱氏就來擰她︰「忍忍就好了,說那些做什麼?」
許文嵐笑笑,攬著大朱氏貼近她︰「干娘,你就不覺得那孩子都不像趙家……」
「去去去,說這個干啥……」後頭卻不再說話。
許文嵐一看大朱氏那神情,就知道她也覺得那孩子不像趙家寶了。
只是身份所礙,大朱氏無論如何都不會說這個事了。
抿唇一笑,許文嵐轉頭就把這事兒拋開了。
她們娘倆是放下了,可趙老太太卻是放不下。
那天在布藝店听到的話,還有兒媳婦的反應,讓趙老太太打從心里犯嘀咕。
疑心既生,就不是那麼容易去得掉的。
現在趙老太太怎麼看都覺得大孫子就不像是他們趙家人,她兒子小時候可比這漂亮多了。
越看越心煩,越看就越覺得兒媳婦有問題,趙老太太終是忍不住,拍著桌子大罵,質問李氏和什麼野男人生了這麼個野種。
李氏也是硬氣,梗著脖子說老太太冤枉她,就連老太太說滴血驗親,她也梗著脖子說驗就驗,誰怕啊!
趙家寶回家听到這話,只當自己親娘又犯了老毛病,只得兩邊相勸,又哄著親娘︰「娘啊,你不是一直想要孫子嘛,你看總算咱老趙家有了後,你不該高興嗎?」
趙老太太盯著兒子,只是不作聲,卻是背地里讓人拿了錢去引誘李家的媳婦,李氏的嫂子是個愛錢的,只要有錢又有什麼話套不出來。
不過三五日,就套了出來,這李氏竟那麼大膽,為了生個兒子,使錢找了個外鄉人過來,借了種,懷了不知是哪兒的野種來冒充他們趙家的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