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勝武總覺得自己在家那就是一個受氣包,不說爹和大哥了,家里哪個女的都能把他當成個小指使,跑腿那是必須的。
等白勝武著急毛慌地又從縣里趕回來時,那頭肥羊已經洗了一個澡,正在陽光下曬毛。
看到白勝武進院,它只是抬了下眼,愛理不理地瞥了眼,卻又低頭吃草。
「那是我割了給馬吃的……」白勝武氣哼哼的,忽然把手里頭的大剪子一亮︰「看我收拾你!」
寒光閃閃的凶器一亮,那頭肥肉好似吃了一驚,草也顧不上吃了,直接就往後院沖,沒等白勝武追上,就沖進雞群里,一陣雞飛豬叫的,白勝武听得發怔,屋里頭朱氏已經沖出來,都不用親娘說什麼了,白勝武只能認命地去後院把羊拉回前院來。
因為這個,更是直接成了苦力,全程都是在干活。
「你得溫柔點……乖啊,咩咩,你吃草,我們就給你理個發……」
瞪眼看著許文嵐溫柔地模肥羊,白勝武直翻眼皮︰「不就一頭羊嘛!」有那溫柔勁,不會對我使?
根本听不到白勝武的心聲,許文嵐哼了聲,直接丟了個白眼︰「羊羊,這是一頭普通的羊嗎?這就是金羊你沒看到啊?娘,我是說真的,這羊毛紡成毛線做衣服可好了,回頭就給你做一件。」
朱氏直樂。模模許文嵐的頭,柔聲道︰「娘不要,你就給自己做好了。」
「那哪成?給娘編,再給姐,還有小女圭女圭編,等以後毛線紡多了,咱們人人都穿,可暖和了……」
「那我呢?」收了剃刀,白勝武不滿地扭頭︰「我這還幫著你剃毛呢!」
「小心眼吧啦的,給你兩件成不?」許文嵐低哼,看著白勝武一下就笑開了,忍不住也跟著笑起來。
要說男人小氣起來還不如一個好老娘們呢!這誰說的話來著?話糙理糙啊!別看那麼愛裝男子漢,可有時候那真是小氣得讓人生氣。
肥羊毛厚,三個人又都是頭回剪羊毛,生怕一個不小心把毛剪壞了或是割傷了羊,小心翼翼的,等剪完羊毛,都已經下晌了。
朱氏趕忙去做晚飯,還是白勝武又充了勞力,跟著許文嵐清洗羊毛。
這羊毛不是隨便洗洗就行的,還得把羊毛上粘著的小東西摘干淨了,之前許文嵐摘過一遍,可現在還是粘了不少。
「摘不干淨就算了,一會梳毛時也能梳下去。」
許文嵐叫時,白勝武都已經干得不耐煩了︰「干啥我非得幫你干這老娘們干的活兒?」
「你不想幫忙?」許文嵐眨眨眼,忽然扁了扁嘴,十足的委屈樣︰「不是說你中意我嗎?那你的中意就只是口頭上說說?」
「誰說的?」白勝武忙挺胸︰「我是真的……」
都不等他表白完,許文嵐已經低聲道︰「我覺著吧,這一個人要是中意哪個,不只是口頭上說說,還得表現在行動上,就好比說幫著中意的人干活——你多干些,她就少干些,那可不是真的心疼她愛護她嗎?」
嘴角直抽,白勝武悶聲回道︰「別說了,還讓我干啥?」
白勝文晚上回來時,羊毛已經清洗曬干又梳了一小半了,白勝武干活干得臉色發青,怎麼看都不好看,一看到白勝文立刻就跳起身︰「哥,快來幫文嵐梳毛——她說了,中意誰就得幫誰干活……」
「哦,」白勝文笑眯眯的,沒像白勝武想的一樣面露苦色,反倒放下書包就湊過來坐在許文嵐身邊︰「你歇會兒,告訴我怎麼梳,我來梳就好了。」
許文嵐立刻就笑了︰「果然還是大哥好,不像有些人,還得三催四請才肯幫手。」
她一夸,白勝文就笑得更明朗︰「你想做什麼我自然是要幫的,哪怕有一天你要放火,我也會在旁邊給你遞火折子。」
明知道是玩笑話,可許文嵐還是笑開了花,頭一歪故意刁難︰「當真?要真我可現在就去放火了……」
白勝文就笑著扯住她的手臂︰「玩笑玩笑,莫當真。我是不會給你遞火折子的,最多提好了桶候在旁邊就是……」
他這樣搞怪,為的也就是逗許文嵐一笑,許文嵐自然捧場笑得花枝亂顫。
看得眼熱,白勝武又氣又惱,索性把手里梳毛的抓子一丟,聲兒都不吭一聲,抬身就走。
白勝文也不氣,只是笑著揚聲道︰「文嵐,還有我幫你呢!一會吃過晚飯就咱們兩干好了……」
他話都還沒說完,已經走開的白勝武就又轉回身來,也不說話,只是拿眼瞪白勝文,那意思大概是你休想奸計得逞。
許文嵐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兩兄弟,要是斗心眼,二哥可是一輩子都斗不過大哥了。
等吃完了飯,又熬了小半夜,才算是把這一簍子的羊毛梳理了一遍。
剛剪下來時許文嵐秤過,這只大肥羊剪下的毛足有三十來斤,也不知這羊是幾年沒剪過毛了,這個分量可是不輕了。
梳理完毛了,許文嵐還睡不著,現成的紡棰是買不著了,但她還記得那紡棰是什麼樣,那種簡易的手工紡棰還是很好仿出來的。
她自己是做不出,就畫了張圖,準備明個兒找木匠打上兩個。
圖才畫好,左看右看她還有點美,就听到敲門聲。
開了門才知是白勝文,捧著本書進來,還沒說話,先就看到許文嵐桌上的圖樣︰「呀,你自己倒畫出來這樣的工具,我還在想你這要紡毛線該用什麼樣的機子呢!」
笑著把手中的書一放,白勝文指著給許文嵐看︰「我查過了,你說的那個毛線倒是沒有寫的,可這用羊毛做毛毯什麼的,卻是早就有的,我尋思著大概也是一樣的道理,趕緊拿來給你看。」
許文嵐湊近一看,果然是寫的織毛毯,雖說和她紡毛線還有不同,但可見這利用羊毛做織物是自古就有的,她現在用來紡毛線也不是太惹眼。
「果然是……」笑著抬頭,差點就撞上湊頭過來的白勝文。
目光一對,許文嵐看著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別過臉去,離得稍遠了才道謝︰「謝謝哥啊,誤了你讀書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