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抽自己臉的滋味絕對不好受。
但不是沒有好處︰原本絕大多數肢體包括身軀都被冰封起來, 在這一連串追殺它身上那只小蟲子的過程中, 一條細細的裂縫從足腕那邊一路延伸到了魔巫頭部,直到剛剛抽打在頭部的攻擊打碎了最後的冰層, 終于完全清醒過來的魔巫借助那條冰層裂縫,將自己的身體從冰層中月兌出。
雷鳴電閃, 烏壓壓的黑雲被不知從何而來的狂風卷動著朝魔巫頭頂匯聚, 形成一個旋轉的漩渦。
大海在它的身後咆哮, 伴著風聲雨聲, 嗚嗚的聲音宛若帶著無盡的怨恨。
方以唯有點不適地捂了下耳朵, 惡心反胃連同血液似乎都要倒流的可怕感覺一起涌上, 聖克萊斯見狀,連忙放出一個防護罩, 將她和自己一起籠罩起來,方以唯的臉色這才好了點。
「剛剛那個是深海巨章的次聲波攻擊吧?」她放下手,說的是疑問句,語氣卻很肯定。
光球的聲音不知何時變得虛幻而縹緲︰「對你來說, 無聲無息的次聲波攻擊更可怕,我只能幫你建立吸收次聲波的防護罩,其他必須你自己想辦法解決。」
能夠不需要自己分心開啟防護罩就已經很好了……方以唯剛想這麼說, 就注意到了正包裹著自己和聖克萊斯的那個防護罩形狀。
正常來說, 這玩意應該是球形的才對。
現在這個,是心形的。
非常標準的心心。
還泛著粉紅色。
方以唯︰「……可以換一下形狀和顏色嗎?」她不記得防護罩形狀和顏色的改變會對防護效果造成正面或者負面影響。
聖克萊斯的語調里摻入了細微但是可以清晰辨認的疑惑︰「不喜歡嗎?但是阿吉娜教珈藍去追他喜歡的人的時候說女孩子都喜歡這個樣子和顏色的。」
方以唯︰我是听說過有人炫魂技吸引女孩子眼光,但那都是群荷爾蒙無處釋放到處高調喧囂的青春期小鬼追女孩的時候才會用的,先不說身為超能系聖魂靈的你早該過了那時候了, 就算你真要追人,也該去追葉尾蛇或者沙奈亞吧?
對著她一個人人類拋媚眼和瞎子有什麼區別!
「……算了。」總覺得計較這種事特別心累,方以唯決定無視掉那個防護罩,集中精神,嚴陣以待。
大雨依然在下,沒有絲毫變小的趨勢,但不知為何,原本落在深海魔巫傷口的雨水會像是具備療傷效果的藥物一樣,漸漸愈合它的外傷,現在,雨水滴落在魔巫身上,卻失去了讓傷口愈合的能力。
深海魔巫微微仰起頭來,它感覺到空氣里摻入了一點不易察覺的炎系氣息。
正是那一絲屬于炎系的魂力波動,讓原本純粹的水源力「變質」了。
變得「駁雜」了的暴雨無法愈合它的傷勢。
而那一絲絲不仔細查看就會忽略過去、極難發現的炎系魂力波動,就來自于——
深海魔巫看向了那個停在空中的小小的黑點。
——少女露在外面的脖頸上,漆黑鱗片表面劃過一絲熒熒紅光。
屬于溫然的意識,差不多,該醒了吧?
才這麼想,三道速度不一冒著蒸騰熱氣的水炮直沖這邊而來!
方以唯凌空一躍,遠遠避讓開這三發沸水︰溫然的沸水燒傷概率和她有的一拼,她可不想一邊應付溫然的攻擊還要一邊想辦法碾碎體內的沸水燒傷斑紋魂力。
深海魔巫停頓了一下。
方以唯有種不妙的感覺。
果然,下一秒,這不詳預感就應驗了︰深海魔巫一口氣噴出了數十道沸水!
幾乎目之所及,都是蒸騰而上的熱氣和三四米粗的水柱,遮天敝地!
「靠啊說好的點名沸水呢!就算你機制一次可以點二十個名但是現在這里明明只有我一個人啊!!!」
抱頭狼狽逃竄于時不時就從腳下大海、岸邊忽然沖天而起的沸水水柱,方以唯抓狂大喊,特別想把自家那堆精英團團員帶過來跟她一起受罪——不是,是一起打魔巫!
群毆才是打世界boss的真理啊!
要單挑那必須是世界boss單挑他們一群!
不行,不能繼續讓溫然這麼有恃無恐站樁放技能——那再給她八條命逃跑都不夠!
打定了主意,方以唯吸了口氣,再吐出時,從微微開啟的嘴唇中,流瀉出來的,卻是一縷白色的寒氣。
原本呈現運動中色澤明媚的粉色唇瓣迅速變得青白,蒙上了一層細細的冰霜。
不僅僅是嘴唇,方以唯沒有被鱗片覆蓋的皮膚表面,長長的眼睫毛上、黑色的發梢都蒙上了那層冰霜一樣的白。
雪一樣的六角冰花在她發上綻放,好似精工打制的發飾,伴隨著她的動作,六角冰花晶晶亮,沿路撒下一串細碎的冰色雪花。
冰花飄蕩,被空中的氣流帶著卷開,其中一枚踫到了一根沸水水柱上,幾乎是眨眼間, 嚓 嚓的聲音響起——原本蒸汽彌漫的沸水水柱在剎那間就凝結成了冰柱!
不多時,這一片海邊叢林里,多出了數不清的高大冰柱。
雲霧裊繞其間,宛若仙境。
倏然,雲霧卷動,一個身影從流雲中竄出,分秒間落在魔巫身上,帶起身後那一長條流雲,乍一眼看過去,就好像是從雲霧里拉出了一條長長的白色緞帶一樣。
一接觸魔巫的皮膚表面,方以唯立刻將手按在上面,一口氣預先分割計算好的魂力輸入其中。
但不等她控制魂力探索溫然本身的魂力流轉路線,一股充滿惡意的魂力席卷而來,幾乎將她輸入深海魔巫體內的魂力全部裹挾而走!
方以唯被這一反噬,登時感覺心肺血氣沸騰幾乎要控制不住,但比起自身來,她更關注另一件事︰那一幅幅不知從何而來、在她頭腦中一閃而過的畫面︰
小院里,黑發黑眸的少年輕輕逗弄著藍色小精靈一樣的冰霜使徒,神色溫柔如水。他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抬頭朝門外看去,金發藍眼的女孩好像無意間路過這,看到了這一幕,卻被主人抓了個正著,面上帶出的嬌羞無聲地訴說著少女心事;
黑發少年路過房門,聞到了血腥味,疑惑打開,卻發現里面死去的是安家的客人,而恰在此時,賓客和主人一道走來,看到了這一幕,正在尸體旁查看死因的少年立時被扣上了殺人凶手的帽子;
安家相信不是他做的,但是和那個客人一道的人不信。
出了安家,追殺就來了。
他逃了出來,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追殺他,他明明是無辜的!
悄悄溜出來的安蓉蓉告訴了他外婆受他所累的消息,還有那些人認定凶手是他的原因︰那個死去的人身上的傳世級魂寵冰霜使徒不見了,那些追殺他的人認定了是他拿走的。
「他們手里好像有個東西,可以感知到你體內魂石里封印的魂靈種類和珍稀度……」安蓉蓉滿臉擔憂,又隱隱有些不相信,「傳世級的冰霜使徒那麼罕見,你身上卻有……」
安蓉蓉沒有說下去,可任是誰都能听出言下之意︰那麼罕見而珍貴的冰霜使徒,傳世級魂寵,為什麼你一個平民孩子會有?
剛剛收到至親噩耗的黑發少年不敢置信,他身上確實有冰霜使徒,可那是方方給他的,根本不是那個死去的人身上的!
少女姣好的面容幾乎被嫉妒扭曲,但溫然沒有注意到,他以為那是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