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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紋蝶的魂石交給了阿吉娜•萊納克斯塔爾使用, 後者拿到後便釋放出了一只半個手掌那麼大的眼紋蝶。

翅膀停止扇動的片刻間, 它就變成了一只渾身漆黑的蝙蝠。

夜影蝠,夜色中的殺手, 來去無影,視力高度退化, 但是與之相對的, 是它超絕發達的感知能力。它可以通過聲波反饋準確建立起對周圍環境的立體模型來——但這對御魂師的要求很高, 非常多的情況下, 這功能只能讓御魂師頭昏腦漲︰並不是每一位御魂師都是能夠完美實現腦內3d模型建立的學霸的……

安妮•塔瑞特看阿吉娜不自覺皺起的眉頭, 隱約猜到她可能並不擅長處理夜影蝠回饋回來的信息, 便召喚出了沙奈亞。

「阿吉娜小姐,麻煩通過一下奈亞的精神鏈接請求。」安妮•塔瑞特指了指出現在她身邊的紫色類人形超能系魂寵。

阿吉娜有些疑惑她的要求, 但還是很快通過了精神鏈接請求。

馬上,她感覺到那只沙奈亞的精神鏈接直連到了眼紋蝶的魂石中——更準確地說,是釋放出來的那只眼紋蝶化身的夜影蝠。

玫瑰花苞下的眼楮亮了亮,沙奈亞抬起肉爪, 幽幽的一點光點從它的爪子尖端「掉落」,飄乎乎地在半空中蕩了蕩,然後快速在空中移動起來。

那就像是一只筆在空氣中涂抹出畫面, 又像是無數的線條模擬出3d的模樣來。

打底, 灰模,圖層變色標注名稱……

不到十秒時間,夜影蝠回饋來的信息化作了立體的3d模型,懸浮在阿吉娜•萊納克斯塔爾面前。

阿吉娜打開自己從不離身的折扇, 掩住自己驚訝的表情︰她可以清楚地感覺到,那只沙奈亞背後的精神源泉是安妮•塔瑞特,沙奈亞所做的不過是將夜影蝠感知回饋到的信息傳遞給了安妮•塔瑞特並根據後者的要求繪制立體模型。

真正歸納所有的回饋信息、完成精細立體模型的人是安妮•塔瑞特。

這是御魂師的差別,並不是魂寵的差別。

——可以武斷地說,因為使用沙奈亞的人是安妮•塔瑞特,所以才能做到這種地步。

阿吉娜一點都不懷疑,如果拿著眼紋蝶化身的夜影蝠的人是安妮•塔瑞特,後者在腦海里就能完整構建出面前這副立體環境模型來。

安妮•塔瑞特沒有注意到阿吉娜的神色變化,構建這種細致的模型對她來說也有些負擔,尤其是她的傷還沒有好全,隱隱作痛的傷口時不時就冒出來刷個存在感,分散她的注意力︰醫生準許出院並不意味著她已經痊愈了,只不過是傷勢恢復到了可以在家休養沒有危險的程度而已,君不見諸多骨折患者出院後還得在家躺三四個月才能安然下床走路的嗎?

只不過,對安妮•塔瑞特——或者應該說,對方以唯來說,忍受身體上的不適已經是一件非常習慣的事了。

木神的詛咒帶給她的後遺癥之一就是在那三年多的時間里,方以唯從未度過哪怕一天「沒有不適感」的時光。

在身體不適的干擾下集中注意力,是她刻入骨子里去的日常。

「小樹林里沒有埋伏,但是樹林外有人候著,大約是以防萬一做的準備。」安妮•塔瑞特仔細感知著沙奈亞傳送過來的信息,「人數……一人?」她頓了一下,笑了。

這地方應該是位于浮空城外緣部分,小樹林的面積不大,一面是浮空城邊緣,探頭過去可以看到底下大片大片浮雲的那種,另一側就是通往浮空城主城區的道路——那個人守在道路附近。

「剛剛被我干掉的人用的眼紋蝶,雖然這只眼紋蝶具備幻化成夜影蝠的能力,不過夜影蝠更多的還是偏向于攻擊,而不是探查類……如果需要探查類能力的話,吸音蝠更適合眼紋蝶的幻化路線。」安妮•塔瑞特輕聲分析道,「樹林里放了一個高攻選手對付被傳送過來理論上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小姐——基本沒有失手可能,但考慮到夜間環境因素,萬一讓這位大小姐跑了的話,就必須準備一個後手了。」

阿吉娜若有所思︰「所以,樹林外的那個人,應該是擅長于探查感知類,而不是戰斗類?這麼一來,萬一由于意外我從樹林里這人手里逃月兌,守在外沿的他能夠通過自己的感知力來找到‘逃月兌’的我。」

「正解。」安妮•塔瑞特微微點頭,「為了避免你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逃月兌,他必定是時刻處于感知狀態下,仔細查探周圍環境。」

廣瑞羽忽然看向阿吉娜,後者被他看得一愣,但腦子反應也不慢,很快意識到了廣瑞羽的意思︰「夜影蝠!我剛剛用夜影蝠探查周圍——他肯定已經感知到夜影蝠探查技能波動了!」

這就意味著林子里的人失手了!

「不,他只知道林子里的同伴失手了,但他不知道他已經被干掉了——你出來的時候沒有帶魂石,一個沒有帶魂石、基本上沒接受過幾天御魂師課程的貴族大小姐反殺掉一名訓練有素的御魂師的可能性有多低,誰都想得出來,所以對方最多可以想到‘你逃月兌了’,卻不會想到,他的同伴已經被我們打暈了。」

廣瑞羽看了過來︰「你想做什麼?」

他覺得以方以唯的個性,大約是在謀劃什麼,否則她不至于這麼多次強調樹林外的人和樹林里實際發生的事之間的差異。

褐發女孩沒回答,而是看向阿吉娜︰「你應該了解這個人吧?」她指了指被打暈了踩地上捆起來的人,「有興趣來玩個游戲嗎?」

在兩人看過來的疑惑目光里,安妮•塔瑞特笑了起來︰「我剛剛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她笑得狡黠,眼楮在沙奈亞弄出用以照明的微光下閃閃發亮,像月色下的湖面,但又有所不同——那樣寧靜的月下湖泊是不會有這般鮮活動人的波光的。

應當是有微風自遠方而來,讓平滑如鏡的湖面泛起漣漪,驟起波紋。

——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

阿爾杰一下又一下地拋著手里的火機,為了保持隱蔽性,他不能抽煙,這讓平日里煙不離手的人有些焦躁。

小樹林里之前忽然有一陣屬于夜影蝠的魂力波動出現,阿爾杰猜測是巴倫失手了——當然,在看到那枚信號彈的時候,阿爾杰就猜到巴倫沒能第一時間干掉阿吉娜•萊納克斯塔爾。

真是個廢物!

他在心里暗罵。

一個養尊處優都沒接受過什麼魂師訓練的貴族大小姐都不能第一時間拿下,甚至還給了她釋放信號彈的機會,要不是現在城堡已經被他們控制了,這枚信號彈該引來多大的麻煩!

結果,不但讓阿吉娜•萊納克斯塔爾有釋放信號彈的機會,甚至還讓她有了從自己視野里消失、不得不用夜影蝠搜尋下落的機會?

阿爾杰忍不住惡意猜測巴倫是不是對他那位美貌的堂妹有什麼讓人作嘔的想法,所以才讓她頻頻逃月兌。

——反正,萊納克斯塔爾家族不就是那樣惡心的存在嗎,人理倫常對他們來說,簡直比踩在腳下的廢紙更加沒有價值。

否則,又怎麼能做得出來強佔兒媳女婿這種事來?

漫無邊際地惡意揣測間,阿爾杰感知到了有人闖入了他的感知圈。

啊哈,是只驚慌失措的小夜鶯呢!

阿爾杰沒有動,而是直到那只可憐的小夜鶯一路跌跌撞撞逃到他的視野距離內時,他才睜開眼楮,朝傳來細微沙沙聲的灌木叢方向看過去。

和萊納克斯塔爾家族作為超能系聖魂靈家族一樣出名的,是他們這一族雪一樣的白發,黑夜中,那往日里被精心保養、所以散發著如東域出產的上等綢緞一樣美麗光澤的雪白長發更加醒目。

這可不利于躲藏呦!

阿爾杰弄出了點動靜,在那個白發女孩驚慌看過來時,才從樹蔭的陰影下走了出來。

「可愛的小姐,您想去哪呢?」阿爾杰行了一個不倫不類的禮,嘴角掛著滿是惡意的笑,「竟然能夠從巴倫先生手里逃出來,這可真是神奇啊……再怎麼說,巴倫先生都是一名正式的御魂師,而您,據我所知,幾乎從未接受過御魂師甚至煉魂師的訓練。所以,問題來了,您是怎麼從您的堂哥手里逃出來的呢?」

他不懷好意地在白發的貴族女孩略顯凌亂的頭發和衣領、還有破碎的裙擺上下打量了一番——在沒有光亮的灌木叢里穿行,毫無意外,她原本打理得整整齊齊的長發被時不時探出的樹枝勾住,凌亂不堪;少有人跡的灌木叢里不存在道路,白發少女幾乎是強行穿過長得茂盛的灌木叢出來,她繡著精致花紋的裙擺上被扯得七零八落,甚至還沾了片葉子,露出的一小截小腿上也滿是血絲,那是被尖刺劃出的血痕。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些痕跡來自于樹叢之中,但在這個人惡意滿滿的笑容里,似乎白發女孩身上所有的痕跡都來自于那不可言說的方面一樣。

听懂了他話語里暗藏的意思,阿吉娜原本蒼白的臉色迅速漲紅,憤怒讓她的眼楮亮得出奇。

阿爾杰吹了個口哨︰「生氣也這麼可愛——我似乎有點理解巴倫先生的選擇了呢,要我說,和這麼一位漂亮迷人又可愛的小姐春風一度,似乎也很值呢!」

「哦?」樹林里,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你想試試?」

一手卡在廣瑞羽的脖子上——後者幾乎是被拖在地上——慢慢走出叢林的男性身上帶著某種讓阿爾杰皺眉的壓迫感。

等這人完全走到了光亮處,阿爾杰才真正確認,是他的同伴巴倫•萊納克斯塔爾。

「生氣了?」本來還想刺幾句,但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樣的巴倫時,阿爾杰心里竟然有些發虛,只得僵笑著扯開話題,「我開個玩笑而已,別放心上。你來的這麼快,怎麼,竟然沒追上她?」

巴倫•萊納克斯塔爾冷冷地盯著阿爾杰,直看了後者下意識想後退,才突兀冷笑︰「玩弄獵物的快感,你是不會懂的。」

阿爾杰皺起了眉頭,正想巴倫平時也陰沉但今天怎麼這麼有壓迫感,就看到他釋放出了一群眼紋蝶。

眼紋蝶迅速幻化,沐月狼群出現。

那些狼群沖著的人……是他!

阿爾杰的冷汗頓時下來了︰「巴倫你瘋了!我可是和你一……」

「一起的?一條繩上的螞蚱?不,我可不這麼覺得。」巴倫眼神暗沉,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你……」沐月狼群越逼越近,阿爾杰連連後退,臉上滿是冷汗,「對、對不起,是我嘴賤了,不該那麼說的!請原諒我!」

「你侮辱了我萊納克斯塔爾家族,你覺得,我一個小小的旁系子弟,有資格原諒你嗎?」巴倫的聲音陰郁,慢條斯理道。

阿爾杰意識到這個人是不會放過自己的,忙模出聯絡器,試圖向人求救,卻沒想到,才喊了一句救命,沐月狼就撲了上來!

聯絡器掉在了草叢上。

專長于探知、屬于輔助類御魂師的阿爾杰戰斗力甚至比不上比他低一環的御魂師,這次出來帶著的魂石雖然也有戰斗力,但面對以團隊協作而言的沐月狼群,卻毫無反抗能力。

慘叫聲很快變得微不可聞。

沐月頭狼叼起已經沒了氣的人,快步跑入叢林中,過了片刻便回來了,只是嘴上已經沒了那具尸體。

這個時候,巴倫才走了過去,撿起了掉在草叢上的聯絡器——那邊的人竟然也沒掛斷,生生听著阿爾杰的哀嚎直到他咽氣。

听到了聯絡器被撿起來的聲音,那邊才傳來聲音︰「怎麼回事?」

這是個略顯威嚴的聲音。

巴倫•萊納克斯塔爾的眼神一閃,某種偽裝效果漸漸從他身上褪去,但他的聲音,依然還是屬于「巴倫」的陰郁和低沉︰「他侮辱了我重要的寶物,只是讓他死在狼群撕咬下,已經是我的仁慈了。」

聯絡器那頭停頓了一會,大約也是了解阿爾杰往日里的作風和嘴賤習慣︰「……這種關鍵時候,你多少收斂點——算了,抓到阿吉娜了嗎?抓到了就趕緊帶到城堡來,我就不信看到自己繼承人要出事了,霍納那魂淡還能不低頭!」

說完,聯絡便斷開了。

最後一點偽裝效果褪去,拿著聯絡器的手已經完全散去了骨節分明的男性特征,露出底下真實的屬于細膩柔女敕的女性的手來。

廣瑞羽站了起來,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脖子︰「你剛剛確定沒有公報私仇?」他臉色不好地質問。

「巴倫•萊納克斯塔爾」——或者應該說是阿吉娜•萊納克斯塔爾,正想習慣性地用扇子遮蓋住自己的表情,手在腰上模了個空,才意識到,自己把扇子和衣服都給了安妮•塔瑞特,好讓後者能完美假扮成她的模樣。

于是她只好抬手掩住嘴唇,笑得虛假︰「怎麼會呢,我和你有什麼私仇嗎?」

廣瑞羽沉默了一會,道︰「知道嗎,你剛剛對付那個人的樣子……」

阿吉娜看向他︰「怎麼了?」

如果想說她下手太狠,就用「對方玷污了她的家族榮耀」反駁回去——阿吉娜已經在心里想好了怎麼回答。

「……就像是看到心儀雌性于是努力開屏展示自己華麗尾羽的雄孔雀一樣。」廣瑞羽若無其事地接了下去。

阿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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