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宿舍樓下，曹蔓先給袁媛家打了個電話，想問問她是不是袁媛泄露了自己今天可能會去廟會的事情，要不然怎麼那麼好巧不巧地就在廟會大門口遇到了賈宏光。
可惜電話沒人接。
她又呼了一下幾個姐妹們，讓傳呼台給大家發了條拜年的信息，這才上樓去了。
宿舍里熱水壺的水不多了，而且也不怎麼熱了，她就倒出來洗了洗臉，然後拎著兩個暖水壺去打了熱水。
呆在暖暖的宿舍里，喝著暖暖的茶，眼楮四處看著，曹蔓琢磨著把那些裝飾物往哪里貼哪里掛。
等她喝完茶，開始行動，門前門後，書架旁，窗戶上，床頭，牆上，天花板，她爬高上低，能招呼到的地方她都裝飾了一下。
忙乎了好一會兒，宿舍里錯落有致，轉身轉眼都能看到充滿年味的裝飾品，嗯，不錯！
這新年第一天過得很充實，她看著牆上倒貼的福字，心里默默祈禱，願新的一年里福滿運順，讓自己申請留學一事順風順水，也期望能掙得足夠的費用能支撐起申請費用、路費和一個月的米國生活費。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否則一切都是空中樓閣，空談空想而已。
媽媽一貫听爸爸的，爸爸又沒有完全考慮她的追求，她只能自己為自己打算。袁媛曾經說過，做一件事，要做好兩手準備，事關自己的前途，她覺得得做上中下三種準備。
最好的當然是出國留學，自此後就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中等的選擇當然是像郭承峻師兄一樣留在國內跟著韓教授讀直博，將來留在青大或者去華科院繼續做研究。
最差的也要留在燕京的某個研究所里，而不是像爺爺和爸爸期望的那樣，回到晉豐的省會並州，跟堂弟們守護相望。她不是不想幫助堂弟們，而是覺得這種生活在一個城市里的幫助意義不大，而自己的生活卻很有可能被拖垮犧牲掉，她還沒有聖人到那種地步。
本科畢業就想去研究所，唉，希望不大啊。所以她只能鼓足勁沖擊第一種選擇，她不願任何事影響自己，哪怕是感情上的事兒，哪怕是兩年見不到媽媽。
曹蔓裝飾完宿舍，抬手看了看表，9點了，袁媛他們也該回到家了，再晚說不定就睡覺了，她穿上厚厚的羽絨服，拿起小錢包下了樓。
電話終于通了。
「秦姨，是我，蔓蔓。」
「蔓蔓啊，今天過得怎麼樣？」
「挺好的，今天我也去逛了廟會，可熱鬧了，我吃了好多種以前沒吃過的小吃呢。」
「是嗎？那就好，我們就擔心你一個人過年太冷清了。」
「我挺好的，秦姨，我逛廟會的時候，買了一袋子的東西，剛才把宿舍裝飾一新，可有年味了。」
「真的？那就好，那就好。等你爸媽回來了，我一定會轉告他們的。」
「謝謝秦姨。」
「你這孩子，客氣啥。唉，媛媛，快過來，蔓蔓的電話。」
曹蔓在電話這頭就听見袁媛驚喜的聲音，「蔓蔓的電話？！快給我！」
「蔓蔓！寶貝，今天怎麼樣？」
曹蔓被她這一聲寶貝叫得汗毛都豎起來了，「媛媛，你這是受什麼刺激了？一聲寶貝叫得我起雞皮疙瘩。」
「嘿嘿。我今天遇到華子琪了。」華子琪是她們初中時的同學，人長得很漂亮，也很會穿衣打扮，就是不愛學習，初中就開始談戀愛，老師為了不讓她影響其他同學的學習，一般都安排她坐在後邊幾排，跟袁媛很熟。
華子琪最後只是上了一個一般的高中，大學也是在河東上的，家鄉那邊的一所三等高等院校。
「她怎麼樣？」
「依舊青春漂亮，熱情似火，跟她的男朋友一起，跟我們做介紹的時候，一聲寶貝唬了我一身雞皮疙瘩，現在送給你了！」電話那頭傳來袁媛開心的笑聲。
「謝謝你這新年禮物了！」
「咱姐妹倆，有福同享，有雞皮疙瘩同當，不用客氣。」
「媛媛，我問你一件正事。」
「什麼事兒，說，姐我絕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是不是跟賈宏光通風報信說我可能會去逛廟會？」
「沒有啊。」
「真的沒有？」
「真的，我騙你干嘛，就是走之前見過他一次，他說要留校上補習班，我本來還想讓他照顧你來著，後來想著你可能不喜歡，我就沒跟他說什麼。那以後我們一直沒聯系。怎麼了？」
「我今天在廟會門口剛買完門票就踫見他了，只好跟他一起逛廟會了。」
「他沒怎麼著吧？」
「沒有，就是奇怪那麼多人呢，怎麼就恰好踫上他了？還以為你們有聯系呢。」
「真不是我說的。不過，蔓蔓，今天對他感覺怎麼樣？」
「一般般吧。」
「他沒有趁著人多，對你動手動腳？」
「你想啥呢？」
「很多男生都是趁人多拉著女生小手，拉著拉著就成女朋友了的。」
「沒有的事兒。我也不會讓他拉我的手的，你就別瞎操心了。好好在家過你的年！」
「嗯吶。我早點兒回去陪你去。」
「別，你在家好好陪陪袁叔和秦姨，以後可能好幾年見不到他們的。」
「再說吧，以後也是有假期的。」
「機票錢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到時候說不定就攢夠米元了呢。」
「好吧，還是你這心態好，向你學習。」
曹蔓雖然嘴里說著向袁媛學習，卻也明白自己不可能像她一樣，自己的路走錯了，那就落入谷底，不像袁媛，還有父母在支撐著她，無論她如何選擇，都不會太差，這也是她羨慕好友的地方。
「跟我說說你們今天都干啥了？」抱著媽媽遞過來的保溫杯，一口一口著茶的袁媛小心髒里的八卦之火開始熊熊燃燒，準備來個刨根問底。
「媛媛啊，你是準備讓我給你來個詳盡的行程報告麼？你有沒有想過我現在在哪里給你打電話？」
袁媛一想，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對不起，對不起！你快上樓去吧，沒凍著吧？」
她已經意識到了曹蔓肯定是在宿舍樓下的電話亭用電話卡給她打長途了，又冷又貴。
「還好。那我不跟你多說了，好好在家享受！」
「知道了，知道了，你也好好過年，別吃方便面啊，我掛了。」袁媛怕自己再不掛，曹蔓還是會接著說下去，那就不好了。
曹蔓搖了搖頭，好友就是這麼個風風火火的性格，她可是穿了厚厚的羽絨服，準備跟她多聊一會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