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內情?!」石玉璣看石中玉一副神秘的樣子,重復了一句,然後看著石中玉,等著他說下去。
「是,我懷疑我們被困在峽道里頭,是老三故意害我們的!」石中玉說話的時候,後槽牙咬的死緊,額頭上的青筋都在一跳一跳的,顯見著是承受著極大的心理壓力。
「石老三?害你們的?!」石玉璣听到石中玉這麼說,只覺得腦海里頭有道靈光猛地閃過,似乎之前看不明白的一些事兒,都能夠串聯起來了。
「這要從出事兒的前半個月說起來了……」石中玉苦笑一下,最重要的一句說出來了,剩下的事兒倒是不必太過糾結說與不說了。
「出事兒的半個月前,我盤賬的時候,發現了雜貨鋪子的賬目不對,進貨的賬目和出貨的賬目對不上,將近半年的時間,能少了十五六兩銀子的貨!」石中玉一邊兒回憶著,一邊兒說道。
「咱們家的雜貨鋪子,一年的賺頭也不過百十兩銀子,半年丟了十五六兩銀子的貨,一年就得少三十兩銀子啊,這可是比大數目!」
「我就細細的盤著賬,發現這些買賣記錄里頭,差的都是你三叔進來的貨……」石中玉陷入了回憶之中,因為被困的時候這些細節都被他反反復復想過,所以就算過去幾個月了,一切都好像還浮現在眼前。
石中玉是個老實人,發現賬目不對,又是跟自家親兄弟有關,立刻就帶著賬本去找石老三了。
石老三那時候剛剛找到從鋪子里頭弄銀子的好辦法,日日興高采烈的想方設法的做假賬弄銀子呢,被石中玉當面找上了,自然是不肯認的。
「二哥,你說這話就誅心了!這雜貨鋪子雖然是你的買賣,可我作為你的弟弟,一直都是一心一意的給你干活兒的!」
「你今天發現賬目不對,就來找我對峙,這是說我石老三這個當弟弟的,暗搓搓的挖你牆角,偷你鋪子里頭的東西,是不是?!」
石老三一雙小眼楮滴溜溜的亂轉,面上一副被氣的要死的模樣,心里頭卻是慌亂的很。
他覺得自己的假賬做的夠細夠平了啊,想不到是什麼地方被石中玉給看出來了,更重要的是,竟然還能直接定位到是自己的問題!
到底是死不承認好?還是直接跪在地上求饒好?石老三的心里頭已經開始想解決辦法了,石中玉的脾氣他知道的很,不管是那種辦法,只要把今天蒙混過去,之後他也不會再提起了的。
「哥,我跟你雖然不是一母同胞,卻也是親兄弟,你這麼懷疑我,這是要逼死我啊!」石老三的眼楮滴溜溜的轉,心里頭卻已經打定了主意,這事兒打死不能承認!
「我……我也沒說一定是你啊,只不過賬目上看到是這樣,我就問問你啊……」石中玉是個本分厚道的,看到自家弟弟這「悲憤」的表情,自己的氣勢就先軟下來了。
「你沒說是我,你沒說是我,這鋪子里頭還有誰?!」石老三看著石中玉的氣勢一弱,頓時就強了起來,他瞪著眼楮緊緊盯著石中玉,看著他為難的神情,心中泛起了不甘的情緒。
都是一個爹生的,都是石家的兒子,憑什麼這石家的雜貨鋪就是石中玉當老板,而他作為親弟弟,連個管事兒的都算不上,就是個打雜幫忙的?!
都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憑什麼石中玉老婆溫柔漂亮,而自己前頭死了個老婆,後頭還得娶一個不下蛋的母雞?!
這麼想著,石老三只覺得自己胸腔仿佛被火燒火燎著,嫉妒、怨恨的情緒就仿佛是活火山一樣,雖然表面上還沒有變化,內里卻已經熔岩沸騰了,只等著某一個剎那噴薄而出!
「你少用這種眼神盯著我看,不是你還能有誰?!」石中玉本來就氣的夠嗆,再被石老三用這恐怖的眼神兒盯著看,只覺得整個人腦子嗡的一聲,心里頭的話不受控制的就說了出來。
「我和你嫂子從來都是一同上貨,這麼多年貨物都沒有問題,怎麼就你插手的這半年出了問題?!」石中玉本就是個嚴肅的人,加上心中生氣,這語氣實在算不上是好。
「我跟你說,老三你痛痛快快的給我把銀子補上就罷了,要是你死不認賬,還讓我抓著馬腳,就別怪我告訴爹爹了!」石中玉狠狠的瞪了石老三一眼,甩袖子離開了。
到底是顧念著兄弟情誼,就算是利益攸關的時候,說出來的威脅的話也只是告訴爹爹罷了,連報官都沒提一句。
「告訴爹爹?你不仁我不義,這鋪子你當家做主的時間夠長了,也輪到我了!」被丟在鋪子里頭的石老三,只陷在自己瘋狂嫉妒的情緒里頭,絲毫沒有覺得石中玉顧念了兄弟親情,反而覺得他是要把自己往絕路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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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真是沒有想到,石老三竟然是那麼狠的心!」石中玉想到過去的種種,不光悔恨自己識人不清,更是後悔當初發現了問題,為什麼沒有及時的告訴爹爹,反而一直給石老三機會,等著他坦白。
「就這麼過了不到半個月,又到了去上貨的日子,石老三這個懶的破天荒的一定要跟著我們去,就算把鋪子關上一兩天也在所不惜,我拗不過他就讓他跟著了,哪里知道,他不是去陪我上貨,而是準備送我上路呢!」
石中玉抹了把臉,想起過去的種種,只覺得一切其實都是有跡可循的。
石老三被自己揭發了之後的種種異常表現,還有路過峽道的時候,石老三漏洞百出卻又遮遮掩掩的想要把自己留在峽道里頭的謊言……
泥石流發生的時候,石老三寧肯冒著把小董氏永遠留在峽道里頭,也要對自己下死手的表現,還有自己被泥石流擋住以後,他肆無忌憚的笑容和諷刺的眼神……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昭示著峽道之難並非是天災使然,而是石老三有預謀的陷阱,是為了防止虧空案子被爆出來的屏障,是為了奪取石中玉家產的謀殺!
「石老三,原來他竟然是如此作惡多端!」石玉璣的眼中閃過點點殺意,就在這時,外頭忽然喧鬧起來。